她隨青墨離開,一步三回頭。
直到天色越來越暗,他站在洞口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后已經(jīng)看不見了,才低頭下山。
青墨知道自家主人是有話瞞著宋夫人的。
但是,他覺得宋夫人得知道。
于是,等到走遠了,確定陸九淵看不見聽不見了,才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夫人,你打我吧。主人變成這樣,青墨有罪。”
宋憐嚇了一跳。
“快起來,你盡心盡力照顧他,生死不離地陪著他,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么會有罪?”
青墨道:“夫人,你且聽我說,若我說完,你還能原諒我,我……我才有臉起來。”
宋憐沒再說話,默許他將話說完。
青墨便將自已曾經(jīng)來過觀潮山,遇到秦靜微,又山下買了只帕子回去交差,還有如何說給師娘婆婆知道時,被主人給聽見的事,一字不漏說了一遍。
接著,哭著道:“都是因為我自作主張,主人才不能安心療毒,害他一夜白頭,受盡苦楚,我有罪。夫人,你要是有氣,要不,就……就打我一頓吧。”
“但是,求您別殺我,也別卸了我的手腳,我還得留個全乎地,伺候主人。”
“等將來,主人身子徹底好了,身上的毒清了,不再需要青墨了,再請您隨便處置!”
說著,深深俯身,叩首在地,等著挨揍。
宋憐站在他面前,輕輕嘆了口氣。
斂袖,伸手,在他腦袋上打了一下。
打完,道:“好了。”
青墨:???
他抬頭,“您……,您都不踢我一腳嗎?”
宋憐:“你這么大個人,我打你也打不痛,還要把自已累得夠嗆。不如這筆賬先記著,你回去好好服侍他,陪著他,將功補過。”
“將來等他好了,若我還記著你的錯,又或者你伺候得不好,我叫他好好打你。”
青墨便扁著唇角,破涕為笑,叩首道:
“夫人寬宏,青墨必定為主人和您,肝腦涂地,死而后已。”
宋憐趕緊將他虛扶了一下,“好了,快起來吧,不要動不動就死不死的。”
她想到如意已經(jīng)沒了,孩子也沒了,國太夫人也亡故了,心里好些細碎的角落,都在空落落地痛。
不能再死人了。
青墨終于將心里的虧欠都說了出來,踏實了許多,人也振奮起來,將宋憐送回觀潮山的書院,看著她走進燈火里,確定安全,才轉(zhuǎn)身回去復命。
宋憐一個人走在梨花堂前寬闊的大道上。
這里的戰(zhàn)場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
被雷劈過變得焦黑的青磚也都在陸續(xù)被更換掉。
她低頭想著心事。
既心痛觀潮山為她遭受此劫,又擔心陸九淵的毒何時能徹底清除。
不經(jīng)意間,忽然聽見前面有人用不輕不重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意:
“這么晚,你一個人去哪兒了?”
一抬頭,就見裴宴辰披著披風,膝上還擱著一件女子的披風,給書童推著,坐在輪椅上,就端坐在前面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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