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自已轉動車輪,轉過身去,“就送到這兒吧,夜深了,男女授受不親。我可以自已回去。”
他不給她再說什么的機會,自顧自走了。
宋憐被晾在原地,局促地摳著指甲。
他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該怎樣道別才好?
……
這晚,裴小歪又來了,送來的字條,只有兩個字:勿念。
宋憐便知,是陸九淵告訴她,今晚的毒發,已經熬過去。
他又能多活一天了。
第二天,宋憐沒去山上找他。
一來不想暴露他的存在,二來也不想再惹裴宴辰不悅。
左右為難之下,一面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一面等裴小歪送信來。
可是,裴小歪再也沒來。
梨花堂上,眾人前來稟報各方面的情況。
裴宴辰依然虛弱,一身病態,長發疏散半攏在腦后,隨便系了根發帶,披著外袍,掌中端著只羽毛青黑斑斕的大烏鴉,一下一下地撫摸。
下面的人報:“恭喜公子,此番與陸氏三路大軍這一戰,我觀潮山圣賢之地,有天神庇佑的名聲已經傳開,想必短時間內,無人再敢來招惹。”
又有人呈上一摞諜報:“公子,這是燕子樓最近送過來的消息,您過目。”
還有人道:“公子,您吩咐我們準備的明天的事,已經都準備好了。”
裴宴辰一一點頭。
眾人各自說完了份內的事,又關心了一番裴宴辰的傷勢,注意力就落在了他手中的烏鴉上。
裴小歪被剪了翎,覺得自已變丑了,殘廢了,抑郁地縮著腦袋。
有人問:“哎?公子,這信鴉的飛羽,怎么都給剪了?怕是不能送信了啊。”
裴宴辰微笑:“它昨日給人發現,窩里全是些古墓里先賢陪葬的金葉子,我琢磨著,總不能養個盜墓賊,便幫它給剪了。”
他輕撫著烏鴉的羽毛,想到它被裴夢卿從宋憐的墻頭抓住時,爪子里還抓著一只字條。
何日恣意憐
淫詞浪語!
接著,又從它窩里那一大堆閃亮金銀中,翻出了一只宋憐戴過的耳墜子。
她來觀潮山時,身無長物,一無所有。
所有吃穿住用行一應事物,都是他看過后叫人送過去的,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于是,裴宴辰就笑瞇瞇地摁著裴小歪,把它兩只翅膀上的大翎,包括尾巴,全都一根一根,仔仔細細地全剪了。
……
次日,三月二十七,是宋憐的生辰。
梨花堂上,所有人按裴宴辰的安排,迅速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大家一起動手,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就將里里外外布置得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甚至還拉了只偌大的橫幅,紅底金字,上書:恭賀宋姑娘芳辰。
字是裴宴辰親筆寫的。
他故意用了“宋姑娘”,而不是“宋夫人”。
大伙兒也都覺得特別好。
聽說宋憐的男人已經死了,她那么聰明絕頂,又美貌無雙,剛好跟裴公子天生一對。
裴夢卿一直負責望風,時時盯著宋憐的園子,不叫她太早出來,免得失了驚喜。
直到晌午,一切都布置妥當。
所有人濟濟一堂,將裴宴辰簇擁在中央,興致勃勃等著裴夢卿去請人。
等待的這么會兒功夫,還個個搓著手,激動地不行。
大伙兒都暗暗商量好了。
待會兒宋憐來了,賀過生辰,就幫公子把心意說了。
這樣,用不了多久,觀潮山就能辦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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