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過去,跪在他腿上,“你家哪兒有熱水?要好茶,渴死了。是不是你?”
“這把刀你不會用到。是不是你?”她又追問。
陸九淵被她逼得沒辦法,“圍城的時候,不分晝夜,要遇見很多人,真的沒辦法什么都記得?!?
那便是不記得她了。
宋憐有些失望,從他腿上下來,坐在一邊,烤地瓜也不想吃了。
但忽然又想到,他怎知她說的是圍城那夜。
她猛地看向他。
可他將地瓜剝好,送到她面前,碰了她一下,“人那么小,刀也那么小,還扯著嗓子喊著要殺自已。像個沒長牙的小豹子,被人拎了后頸的皮。”
宋憐原本已經淡漠的眸子,驀地亮起,歡叫道:
“你記得我?你記得我!是不是!”
她歡喜地撲進他懷里,“你從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陸九淵抱住她,“在春風園,幫一個小矮子笨蛋撿了只風箏?!?
“我長大了,我有變漂亮嗎?”她雖然被畫成了一只花貓,可雙眼從來沒像現在這樣亮過。
陸九淵捧著她的臉,“漂亮,漂亮地差點認不出來了?!?
兩人相視良久。
宋憐騎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忽然眼里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她從他身上下來,“我知道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她都已經嫁人了。
一個有夫之婦,沒有夫君的疼愛,更不配與旁人有那些少女才有的情愫,能好好活著就很好了。
而這個人,親手殺了自已長姐,能有什么真心。
他們倆,一個攀附勾引,一個見色起意罷了。
不料卻在轉身之際,被陸九淵給拉了回去。
他一不發,只抱住她,輕撫她的頭發,細膩溫柔擁吻她,好久,才道:
“地瓜味的?!?
宋憐原本一身的無奈,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
“天快黑了,野外蚊子多,你受不了,帶你去找戶人家投宿。”
“不能再偷東西了。”宋憐還好心叮囑。
“放心,不會了不會了?!?
很快,兩個人站在一戶農戶門口。
這家主人站在籬笆墻里面,懷疑地打量他倆。
“哪兒來的?怎么弄得?”
他看著他倆那臉,洗了,但沒完全洗干凈。
身上衣裳也不合身。
雖然看著衣衫襤褸,但都生得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窮人。
男的,長得高大,一看就一身力氣。
女的,嬌嬌氣氣的,抱著她男人手臂,緊貼著。
陸九淵從容答對:“陪媳婦回娘家,途中遇了山匪,被搶了。幸虧好心人送了身衣裳,一路乞討到此?!?
宋憐覺得人家肯定不會收留他們了,小聲兒喚陸九淵:“義……”
但陸九淵打斷她,壓低聲音:“九郎?!?
她睫毛輕輕忽閃了一下,輕輕拉他手臂,“九郎,我們換一家吧?!?
陸九淵點點頭,拍拍她的手:“其實在野外過夜也沒什么,只是擔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會受不了?!?
他故意挑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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