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子圍著她嘰嘰喳喳。
“昨天就找你,你不肯出來,還當你出事了。”
“你在山里過了夜,你婆家沒有為難你吧?”
“聽說是太傅賞煙花的船路過,救了你啊,哎呀,那是她義父,跟太傅在山里過夜,婆家能說什么?”
盧巧音:“你們倆都落水了,那是坦誠相見了?”
宋憐抬頭,輕柔道:“打她。”
盧巧音便挨了一頓帕子。
眾人見她沒事,又開始八卦:“你這么早出來,不怕你婆母刁難你?”
宋憐擺弄茶盞:“以后不用伺候了。”
眾女子便暗暗嘆息。
定是家里小妾太多,宋憐連服侍婆母的機會都被搶了。
于是安慰她:“沒關系,不伺候了正好,咱們姐妹經常出來玩。”
“嗯。”宋憐淡薄應了。
接著,大伙兒又聊到十五那晚,河上的煙火。
“聽說是龍驤騎放的,也不知是太傅給誰看的。”
“有人數過了,一共好幾十架,每架都是至少十五層的大花盒子,蹭蹭蹭,連著放了一個多時辰。那燒銀子就跟燒紙一樣,嘩嘩地就沒了。”
“不過后來聽說出了事,就停了。”
盧巧音把腦袋湊到人堆中間,壓低聲音:“我跟你們說啊,我爹說,那些放煙花的龍驤騎都被人給殺了。事情可不簡單,這個消息,你們可千萬不要再跟旁人說。”
此一出,眾女子一陣驚悚,個個心驚肉跳。
宋憐也心里一陣害怕。
連龍驤騎都能殺,那晚在水中伏擊陸九淵的,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水賊。
她到現在還活著,不是命硬,而是多虧陸九淵當時沒拋下她。
待到茶喝過了,閑話說完,眾人各回各家。
宋憐不想坐車,便拉著盧巧音步行回去。
她過去恪守婦道,婚后極少拋頭露面,唯恐遭人說了閑話。
如今倒覺得沒那么多顧忌了。
兩人攜手而行,盧巧音話多,一路嘰嘰喳喳不停,宋憐只是靜靜聽著。
這時,朱雀大街那一頭,有一隊人馬浩浩蕩蕩,招搖過市。
百姓皆讓到兩側,見那人馬穿的不是大雍的服飾,都覺得十分新鮮,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車馬從宋憐她倆面前經過,被簇擁在中間的那頂金燦燦的轎子里,探出個腦袋,里面的人異族打扮,留著一撮小胡子,瞇著一對細長的眼睛,一眼看到宋憐,便目不轉睛地盯著。
宋憐不喜被人用那樣的目光看著,扭頭退出人群走了。
……
這晚,龍驤營地牢中,陸九淵來了。
龍舞過來拜見,“大人,尸體都檢查過了,毫無線索。”
陸九淵從長長一排尸體前走過。
有龍驤騎的尸體,有水賊的尸體。
龍驤騎身上的傷口,都是尋常刀傷,兵器是尋常兵器,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唯一的特點就是對方出手狠辣,訓練有素,一刀割喉,動作極快,顯然是有備而來。
而水賊皆是被陸九淵在水下扭斷了脖子,身上無論衣服還是身體,什么印記都沒有。
他靜默看了一會兒,道:“既然是有組織的殺手,就一定有用來辨認身份的方式。水賊的尸體,泡在熱水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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