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搖頭:“這樣不安全!會出事的!”
宋晚玉厲聲:“宋憐,我是你的長房長姐,如今再最后一次拿出長姐的架子,命令你,聽話,現在就走!”
宋憐抓著她的衣袖不放,“我說過,我們是姐妹,我若不救你,這世上便沒人能救你了。”
宋晚玉狠心撕斷衣袖,扇了她一巴掌:
“說了讓你滾,你聽不懂嗎?我的翅膀早就折了,飛不了了!去了外面,我沒法活!你還小,又那么聰明,這輩子還有無數可能!你就當我在這兒給劉瀚守死孝,能殺了他,我已經穩賺不賠!你快走!”
宋憐眼眶被淚水模糊,捂著被打紅的那半邊臉,又望了宋晚玉一眼,匆匆從預先留出的后門走了。
火勢越來越兇猛。
宋晚玉又將錢氏拖到火邊,眼看著她被火舌舔醒,痛苦掙扎翻滾慘叫,喪心病狂的笑了一會兒,才慌張地喊著:
“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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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臨近年關。
北海郡的冬風,帶著海上的凜冽,刮在臉上如刀子一樣痛。
劉府門前放粥。
宋憐裹著厚厚的頭巾,借著進城采買的機會,又遠遠望了一眼宋晚玉,見她穿著單薄,站在凜風中,親手施粥發饅頭。
雖然素面朝天,但神采遠勝之前,便稍稍安心。
這次的路,總算是選對了。
劉瀚的死,大理寺來人查過,大抵結果是他酒后無德,調戲婢女,婢女誓死不從,兩人同歸于盡,葬身火海。
如今新的郡守已經到任,這件事就算是被遮掩了過去。
宋晚玉以劉瀚遺孀的身份寡居,搬到一處三進的宅子,平日里守靈吃齋,還經常做做善事,日子也算平靜。
但宋憐懸著的一顆心,始終擱不下。
太安靜了,太容易了。
沒道理劉瀚死了,京城那邊就這么算了。
他背后的人,一定會來。
如今帝后大婚已過,年關將至,那人一直沒露面,不知會選在什么時候出現。
他到底是誰,布了這么大一張網,只想擒她,又為了什么,宋憐真的很想知道。
她一直沒有離開北海郡,一方面是為此,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燈下黑”。
與其慌不擇路,不如就藏在自已已經“死掉”的地方,想必旁人也很難尋得到。
宋憐站在角落里看了一會兒,便去了附近的繡坊。
她這段時間,銀號不敢去,怕被人查出蹤跡,宋晚玉給的盤纏總要省著點用,便只能暫時靠接縫補活兒掙點小錢,因為手藝好,維持生計也不難。
但是天越來越冷,她又燒不慣黑炭,總被嗆得咳嗽,之前剛剛養好的肺火又有了反復的跡象,于是便用普通針法繡了幾只繡片拿去寄賣。
誰知,到底還是品相太好,一轉眼就被搶了個精光。
老板不但把她的繡品都賣了,還自作主張幫她接了不少活計,非說這是個發財的機會,讓她必須得把工趕出來。
宋憐本不想接,但定金就在眼前,她又實在受不了黑炭的煙,想著還要在此地住上一段時間,便硬著頭皮答應了。
今日,是來交活兒的。
她推開厚厚的棉布門簾,剛進了繡坊,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墨將一只繡片摁在柜臺上,“掌柜,我家主人問,你這繡品,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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