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伸手將案上的香花供果全部推了,掀了!
接著,又拔了一旁龍驤騎的佩刀,將高高在上供奉的祖宗牌位全部推翻下去。
“殺人魔窟,還有什么臉面在此受香火!”
翁氏見自已供奉了一輩子的祖宗牌位摔了一地,蒼老沙啞的聲音尖叫:
“宋憐,你大逆不道!你當心天打雷劈!”
宋憐猛地回身:“我死都死過了,還怕天打雷劈?”
她招龍驤騎:“動手!”
幾個龍驤騎上前,推動宋家靈堂的神龕。
那神龕頂上,被幔帳遮住的地方,居然有滑軌,被人大力推動后,整個神龕就會慢慢轉動。
旁人若是站著,或是跪著,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是,宋憐那日勒死時,是倒下去的。
她最后彌留之際,睜大眼睛,剛好看到了。
神龕慢慢轉了過去。
將祖宗牌位轉向背面。
而悠悠轉過來的,是一整面墻的靈位。
墻上,畫滿了各種符咒,貼滿了黃紙。
黃紙之下,是一個個簡陋粗糙,落滿了灰塵的靈位。
不知哪兒來的一陣風吹過,就像死去上百年的人,長長地一聲嘆息。
那些牌位,上面沒有父母,沒有夫君,更沒有子女的落款。
只有一個個孤零零的女子名字。
而那些姓氏,全部都是觸目驚心的同一個字——“宋”!
這些靈位,因為日久年深,被封印在墻壁內,無人理會。
高處的,早已斑駁地辨認不出上面的字跡。
而最下面的角落里,偏偏還有一只嶄新的。
場面詭異,驚悚。
整座靈堂中,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跟過來圍觀的宋家女兒們,個個掩住了嘴巴,大氣都不敢出。
甚至已經有人被嚇得嚶嚶小聲哭泣。
宋憐走上前,拿起角落里那只嶄新的靈位。
上面,潦草的兩個字——宋憐。
宋明遠的筆跡。
“殺了人,心虛了?害怕了?擔心被怨鬼找上門?所以,要供在這里,畫了符,做了法,給祖宗壓著枉死鬼的魂魄?”
她轉身,看到被人抬來的宋明遠,狠狠將那只牌位扔過去,摔在他臉上。
“你是我爹!你摁著我,哭著求我赴死!你眼睜睜看著別人勒死我——?。?!”
她今夜濃妝,此刻暴怒,面目猙獰,就連站在跟在宋明遠身邊的衛二夫人,也沒敢上前相認。
宋明遠已經廢了,如今又被女兒用牌位砸了臉,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再窩囊的人也憋不住了。
反正已經沒什么好顧忌的了,破罐破摔了。
他忍著下半身的劇痛,也暴吼:
“我特娘的不是你爹!”
“你是你娘跟林默白的野種!你本就該死!你跟你娘一樣,是個蕩婦!”
“我恨沒有在你一出生就掐死你!”
“我就不該留著你活到今日,敗壞我宋家門風,陷我百年世家于萬劫不復——!!!”
一時之間,祠堂里,更加寂靜了。
黃大人和肖大人互相尷尬地看了一眼。
衛二夫人也不裝了。
她從宋家一窩子人中擠出來,一路挪著小碎步,默默站在了女兒身邊,跟姓宋的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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