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溫和，望著每一個(gè)孩子：“我此番只是僥幸，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救下所有人，人要自尊自強(qiáng)，關(guān)鍵時(shí)刻，才能自救。”

之后，她命明藥去翁氏房中，搜出了宋氏家主印信，又去了祠堂。

老太君翁氏還被人看著，跪坐在祠堂的遍地狼藉之中。

宋憐脫去狐裘，摘下肩頭披帛，一頭慢慢纏繞在手心，然后慢慢掙了掙，確保足夠結(jié)實(shí)。

“知道晚玉大堂姐是怎么殺夫的么？就是用這個(gè)。”

她繞著翁氏，慢慢踱步。

“劉瀚打她，打了七年，專門打她見不得人的地方。她寫信求救過，可是沒人管她，為了宋家的門面，她只能自生自滅。”

“她忍無可忍，就這樣，把身上的披帛纏在了劉瀚的脖子上?！?

她蹲在翁氏身后，一面說，一面如幫她更衣，將披帛纏在翁氏脖子上。

然后，將另一頭，又慢條斯理地纏在鞋上。

她蹲在翁氏身后，“當(dāng)初，你下令殺我時(shí)，為什么會(huì)那般冷靜，從容，淡定。你告訴我，這一輩子，你到底殺了多少宋家的女兒？”

翁氏慘笑：“哈哈哈哈……！數(shù)不清了，數(shù)不清了啊，哈哈哈……！”

“可是，我這么做有什么錯(cuò)？你們這些賤人，敗壞門風(fēng)，壞了宋家的規(guī)矩！就是該死！我這都是為了宋家！我無愧于列祖列宗！”

她抓住脖子上的披帛：“來??！勒死我??！我已經(jīng)七十多了，活夠本了！”

“而你！你這個(gè)賤人，與那姓陸的干了見不得天日的勾當(dāng)，這輩子都要被人恥笑！”

“你一定要長長久久地活著，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一生一世你都抬不起頭做人！”

“我殺不死你，你也早晚會(huì)被外面的唾沫星子淹死！”

“你就是個(gè)野種！還有你將來的兒女，不管親爹多么高貴，也是野種，全都是野種——?。。　?

宋憐腳蹬披帛，手中一狠。

翁氏喉嚨里便發(fā)出了瀕死的“喀……喀喀……”的聲音。

宋憐瞪著沁血的眼睛，在翁氏耳畔低聲兇惡道：

“再告訴你一個(gè)秘密，晚玉大堂姐殺劉瀚，是我慫恿的。殺劉瀚，我也有份！”

“我不但殺他！殺你！殺大伯母！還要?dú)⒐膺@世上每一個(gè)擋我路的人?。。　?

“野種又如何？萬人唾棄又如何？滿手鮮血又如何？待到我成佛，自有人為我粉飾金身?。?！”

宋憐用盡力氣，聽見翁氏年邁衰老的頸骨，終于發(fā)出一聲酥脆的斷裂聲。

她放開手，親自確定她死不瞑目，這才穩(wěn)穩(wěn)站起身，走出那間要過她命的祠堂。

明藥見宋憐疲憊地從里面出來，擺了一下手，命人進(jìn)去收尸，之后，一路緊跟：

“衛(wèi)二夫人也被官府帶走了，您看要不要找人說一聲，提前將人放出來？”

宋憐淡淡道：“不必了，公事公辦。”

娘沒問過她的意思，就擅自安排了她的死活。

吃兩頓牢飯，也是應(yīng)得的。

她又吩咐：“拿著宋氏家主的印信，給所有外嫁的宋氏女修書一封，凡有心和離的，受夫家欺凌告狀無門的，皆可來京，我為她們做主。”

明藥望著她，眼睛亮亮的。

她沒什么學(xué)問，一腔感動(dòng)不知該怎么說，只道：“夫人心善。”

宋憐垂著眼眸，腦海中還是宋晚玉臨死時(shí)的模樣，低低道：“是兼濟(j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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