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溫聲道:“我還有事要與他們細說,你先回,晚上,我早些回去陪你。”
宋憐與他溫婉微笑:“好。”
又與裴宴辰點頭告辭。
裴夢卿過來相扶,送宋憐出了茶樓,又看著人上了馬,目送她離開。
之后,站在太陽底下,叉著腰,嘆了口氣。
“你想救的人太多,卻自已畫地為牢,無人能救。”
裴夢卿正惆悵著,就聽身后,有軍靴的聲音走來,停在了她身后。
不用想了,一定是陸延康。
她不想回頭。
陸延康兩手叉腰,拇指搭在腰間帶扣上,偏著頭,看著她后腦勺。
裴夢卿如虎狼在后,被他看得頭皮發(fā)麻。
都分開這么多年了,她還是擺脫不掉整日東躲西藏,最后被他抓回去的陰影。
可想到小憐,一個弱女子,卻有天大的膽子,不信命,什么都要爭一爭,又暗嗔自已:你到底在怕他什么?
于是,她鼓足勇氣,轉(zhuǎn)過身去,“你看什么看?”
她很少與他不哭不鬧,直視他的眼睛,沒有半分逃避。
裴夢卿:“剛才約法三章,你們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你若再腦子里亂打我的主意,當(dāng)心三年后也沒得談。”
陸延康被她看得心虛,移開目光,悻悻摸了摸鼻梁,往旁邊踱了兩步,仰頭看天:
“小夢,我今晚就啟程,回龍虎關(guān)去了。此一去,就是三年……”
他回頭看裴夢卿,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舍。
但是找不到。
他又道:“知道我為什么要去守龍虎關(guān)嗎?”
裴夢卿不說話。
陸延康又道:“我曾帶你看盡了天下名山大川,只有龍虎關(guān)那種西北苦寒風(fēng)沙之地沒去過。我當(dāng)你死了,在那兒,沒有關(guān)于你的記憶,日子會好過些。”
裴夢卿將臉別向別處,不想給他看到自已的表情。
陸延康小心翼翼伸出大手,想落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又是三年……,我若是當(dāng)你死了,醉生夢死,三年跟三天可能沒什么分別。但現(xiàn)在,明知道你還活著,卻不能日日相見,三年,不如殺了我……”
而且,還不準(zhǔn)他喝酒!
白天怎么活著?夜里怎么睡?
裴夢卿移開一步,避開他即將落下來的手,“那你就當(dāng)我又死一次唄。”
她與他擦肩而過,冷漠要走。
結(jié)果,被陸延康向后伸手,一巴掌抓了回來。
他像拎小兔子一樣將她撈進懷里,用盡全力將她緊緊抱住,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小夢……”
裴夢卿掙扎,要叫。
但是他捂住她的嘴。
求她:“小夢,求你別叫,讓我再抱一下。只抱三個數(shù),我們的約法三章立刻開始。好不好?”
他雖然一貫野蠻狂浪,不可一世,但到底是個性情外露,從不掩飾的男人。
愛就愛得死去活來。
瘋也瘋得天崩地裂。
此刻他服了軟,抱著她,求她,只想再抱一抱。
裴夢卿到底還是心動過,便沒再掙扎,答應(yīng)了,老老實實給他抱著。
陸延康將她緊緊擁在懷里,深情吻住她頭頂柔軟的發(fā),慢慢地數(shù)著:
“一,二……”
抬手,一記手刀,將人敲暈,扛起來就走。
沒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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