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實在做不到,那也就罷了。
本就沒想過能活。
她慢慢閉上眼睛,挺直脊梁,任由處置。
陸九淵最煩別人在自已面前嘴硬。
他也懶得廢話,震鑠揚起。
一道凜風疾掠而過。
秦清致鬢邊發絲一陣橫蕩。
緊接著,就聽殿外有人通傳:“太后娘娘到——!”
陸九淵的刀,錯開一分,將秦清致的鳳椅靠背削掉了半邊。
他不悅回頭,還沒見陸太后,就開罵:“怎么哪兒都有你!”
接著,就見太后人還沒到,但一道熟悉的身影搶先一步走了進來。
“九郎!”宋憐來了。
她忽然就這樣面帶微笑,若無其事地出現了。
陸九淵心頭繃得幾乎快要斷了的弦,終于松了下來,扔了刀,從上面幾步快走下來,幾乎是朝她奔去,將她牢牢抱住。
“去哪兒了?到處找你!”他緊緊將她抱住,抱的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將她在沙漠里給弄丟了五天,都沒這么緊張過。
如今才失蹤短短不過半個時辰,腦子里就已經有過千百種不好的推測,已經急得快要瘋了。
結果,現在又見她好模好樣地冒出來,氣得恨死她!
陸太后姍姍來遲,不緊不慢邁過門檻進來,翻了個白眼:
“抱抱抱!大庭廣眾的,不知道害臊!宋憐不過是去鳳安宮跟哀家請了個安,才多大會兒功夫,你發什么瘋?丟不丟人?”
秦嘯還在一旁站著迎駕。
他派出去的人,這時匆匆溜了進來,附耳嘀咕了一句。
秦嘯便淡淡笑了一下,抬眸看了宋憐一眼。
她居然沒走出宮的路。
跟這個女人過招,每次都如此好玩。
他道:“既然是虛驚一場,臣眼疾未愈,就先告退了。”
秦嘯與太后、皇帝、皇后一一行禮告退。
臨走,經過宋憐身邊,雖未看她,卻唇角危險地笑著輕輕勾起。
宋憐下意識地貼近陸九淵身邊,又從他身側探出頭去,向秦清致點了一下頭。
秦清致知道,妹妹定是已經平安送了出去,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擱了回去。
她沖宋憐笑了笑。
你履行了你的承諾。
那么接下來,我們的合作,正式開始。
……
出宮的路上,宋憐跟陸九淵將今晚的事細細說了。
兩人將盧巧音送回文昌侯府時,又順便將秦靜微給換了出來。
文昌侯盧晉果然是個心思機敏的人,聽了秦靜微這么個小丫頭居然會提到早就銷聲匿跡的“燕子樓”,便知是有人專門交代過的,便把人帶回了府中。
馬車里,宋憐瞧著這一夜歷盡波折的小姑娘,見她在陸九淵面前害怕得大氣都不敢出,更加心疼。
于是與陸九淵道:“我仔細想過了,我們收留秦家四姑娘不合適,將她送去城西更是不妥。她年紀還小,又受過良好的教養,有一個地方能保護她,并且更適合她。”
陸九淵才不管旁人如何,一雙眼睛只盯著她左看右看,都看不夠。
“都聽你的。”
于是,一個時辰之后,城外裴宴辰的臨水小筑里掌了燈。
服侍的小丫頭脆生生道:“公子來了。”
裴宴辰便一臉睡意,散著長發,披著外袍,滿身的不高興,掀了幔帳,從后面走了出來。
“陸九郎,你半夜三更不睡覺,鬧得別人也不能睡是不是?”
他正困著,步子疏懶隨意,神情輕慢隨性,漫漫長發與飄逸白衣輕動,如謫仙剛從云端漫步下來。
秦靜微這輩子就沒見過這樣的人,驀地抬眼見了,頓時看得呆住了。
宋憐忙站起身,彬彬有禮道:“裴公子,其實是我仰慕觀潮山大名,有一事萬不得已,今夜特來相求,萬望不要推辭。”
裴宴辰頓時不困了。
他在主位坐下,手指隨意撩了一下鬢邊垂下來的發絲:
“不推辭,宋夫人請講。”
他連是什么事都不問,就答應了。
陸九淵坐在一旁,沒說什么,但眉頭輕輕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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