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沒隆起,但手感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軟綿綿的小肚子,而是隱隱有個小鼓包。
陸九淵意有所指:“希望等到他出生時,一切皆已塵埃落定?!?
宋憐將手覆在他手背上,“太后娘娘的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陸九淵:“別跟我提她,自已什么身份?半點不小心,凈惹人生氣?!?
宋憐笑:“那若是再跟你提個更讓人生氣的呢?秦嘯勾結蠻人,禍亂江山,皇上如今是他手里唯一的棋子,但是他憑這一顆棋,就能煽動各大世家躁動不安?!?
她抬頭,看陸九淵臉色:“今晚進宮,看見雁門佟氏之女,架子不小?!?
陸九淵:“嗯,佟氏帶兵來的。各大世家此番打著參加大朝會之名,都帶了不少私兵,我派人查過了,總計不下十幾萬?!?
宋憐心頭一緊,偏偏這個節節骨眼上,陸延康帶著那五萬龍虎軍走了。
“九郎,有沒有想過,趕在大朝會之前……”她假作撒嬌,試探著問了一句。
如果皇帝在這個時候駕崩,四年前的那場動亂,就可以重演一次。
到時候,陸九淵皇袍加身,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但陸九淵沒應茬兒。
宋憐便知道,他還是想留高昌霖一命。
弒親的罪名,對他來說,就像是個最惡毒的詛咒,死死鉗住他最后的人性,只要他這點人性還在,就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
-
第二天,宋憐精挑細選了些書,命人裝在箱里,帶著如意,又去了裴宴辰的臨水小筑。
裴宴辰不在。
秦靜微見宋憐來了,歡喜地迎上來。
“宋夫人,我沒想到你把我的事這樣放在心上?!?
宋憐與她一道在亭子里坐下,“我答應了娘娘,要盡快將你送走,事情宜早不宜遲。越是拖沓,越恐夜長夢多?!?
秦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裴宴辰這里,也未必能藏多久。
宋憐將帶來的書,一一從箱籠里拿了出來,“我昨晚想了半宿,估摸著觀潮山的入門考校,不外乎文采和策論,所以帶來這些書給你,你要盡快看完。”
秦靜微看了一眼桌上兩大摞一尺半厚的書,十分為難。
“吟詩作對,我不曾學過,而策論,那更是男子鉆研的東西?!?
宋憐便一陣著急,“能入觀潮山,便無分男女?!?
她又想到,這小姑娘從小就被秦家當作聯姻生子的工具來培養,可能懂得琴棋書畫,卻一時之間無法覺悟那些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
于是,她便靈機一動,“這樣,我教你個法子,不管到時候裴公子考你什么,你都用這個應對便是?!?
秦靜微睜大眼睛:“真的?”
宋憐無奈笑笑:“只是一時應急的權宜之計。他看在太傅的面子上,不會為難你,但你以后,還當用心讀書?!?
兩人在亭中從晌午坐到黃昏。
宋憐恨不得把秦靜微的腦殼撬開,把自已知道的東西都給她灌進去。
秦靜微倒也還算聽話,不管能不能理解,也是將她教的法子都認真記住了。
到了裴宴辰跟裴夢卿回來時,就見亭子里那倆,坐在一大摞書后面,那個賣力。
他有點想樂。
這有用么?
若臨陣磨槍管用,天下寒門之子,十年苦讀又算什么?
但是他忍住了。
踢了一腳他妹,“過去看看。”
裴夢卿:“你們讀書,干嘛帶上我?我不喜歡讀書的?!?
但是她一想,她哥這是想親近未來小嫂子,得拿她做幌子,便又立刻轉了話鋒:
“不過呢,為了我哥,兩肋插刀也沒關系。”
兄妹倆來了亭中。
裴宴辰尋了位置坐下,是略靠近秦靜微這邊,剛好隔著兩大摞書,只看得見宋憐一個毛茸茸的頭頂,珠花一顫一顫的。
裴夢卿更加篤定,她哥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宴辰輕輕搖著折扇,面容平靜清冷如月光,“準備的差不多了,就試試吧?!?
宋憐在桌下,用鞋子碰了一下秦靜微。
秦靜微緊張地吞了口口水,“請裴公子賜教?!?
裴宴辰也不想為難她一個小丫頭,隨口道:“云淡天高闊,你對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