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一時沒反應過來。
“裴公子怎么在這兒?”
裴宴辰依舊笑容爽朗,“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不才,除了小心經營父親留下的觀潮山書院,還頗為不自量力,創立了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叫做昆虛劍派。”
宋憐:……
她壓了壓唇角,在他對面坐下。
“裴公子,謙虛過頭,就是造作。”
她這兩天打聽過了,昆虛劍派雖然創立時間不長,但如今在江湖上聲名鵲起,每年江湖大比,門中弟子都拔得頭籌。
她還以為,他會派什么絕世大高手來隨行保護,一門心思想著要好好結交。
結果,他自已來了。
裴宴辰自認一身清名,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人人提及他的名字,都會點頭贊上一聲“蜚聲海內,人中翹楚”。
結果,宋憐居然覺得他造作!
還當面點明了!
裴宴辰手里的扇子搖得有點快,“問你,風月一簾歸袖底,下一句。”
宋憐果斷回答:“江山萬里入琴心。”
裴宴辰:“詩酒半生酬壯志。”
宋憐毫不含糊:“江山萬里入琴心。”
裴宴辰已經毫無意外了。
馬車緩緩前行,他扭過臉去,用扇子挑起窗簾,看窗外,笑。
但是不想給宋憐看見。
結果,隨行在車外的白衣劍客見了,“公子,你笑什么呢?”
裴宴辰的臉唰地冷了,把窗簾放下,正色,一本正經,與宋憐面對面坐好。
誰知,宋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道:
“風雨梅花一杯酒。”
裴宴辰:……
這一句,才是原詩原配。
他薄唇動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不得不從牙縫里迸字:“江山萬里入琴心。”
噗。
宋憐忍不住笑出了聲兒,“裴公子,原來你也只會這一句啊。”
裴宴辰要被她氣樂了,抖開扇子,一面扇,一面把手臂抬高,擋住臉,飛快笑了一下。
之后,迅速整理表情,繃住臉,繼續端正坐好,暗暗咬住后槽牙,假裝例行公事,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去春風園的短短一途。
昆虛劍派在外面隨行護送,沿途化解了四波暗殺奇襲。
裴宴辰始終沒露面。
等車子到了春風園,他與宋憐道:
“你且放心進去,有我在。”
有他在,宋憐也的確安心,便自行下了車。
如意已經在車外候著迎接。
兩人剛一進春風園,就見周婉儀跟盧巧音迎了過來。
周婉儀身邊那個小丫鬟不見了,換了一個。
她見了宋憐,湊過來低聲道:
“原來那只,果然是個壞胚,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還沒發現呢,都不知道幾時給人收買了。”
她又心疼看著宋憐:“我這馬馬虎虎的,也不知給你添了多少麻煩。”
宋憐微笑:“無妨,對手無孔不入,防不勝防,我們隨機應變就是。”
盧巧音擠進兩人中間,拉住宋憐,悄聲:
“不得了了,小憐,我得跟你說件大事。”
宋憐猜著,又是文昌侯盧晉有重要消息遞給她,便用心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