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宋憐去了熏風南來閣,陪國太夫人一起用晚飯。
老太太被她伺候地殷勤,笑得爽朗又開心,拉著她的手道:
“看著你能說能笑的,我也就放心了。之前聽說你受了好大的委屈,真擔心你懷著小混蛋,遭不住。”
宋憐溫和道:“讓娘擔憂了,小憐沒事。”
國太夫人:“對了,是什么人動的手,混蛋他可查到了?”
宋憐:“茶樓里唯獨少了個叫畫奴的侍婢,想必也不會有旁人了。但這個侍婢,是吳郡老家府中的家生子,又打小就隨九郎來京中侍奉的,還不知道為什么會忽然反水。”
國太夫人也點頭:“是啊,按說陸家御下規矩森嚴,又是家生子,哪兒來的膽子,在混蛋的眼皮子底下干這么大的事。”
她眉頭微緊,似是想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卻絕口不提。
宋憐對吳郡那邊的事不了解,也不敢再深問。
即便懷疑是秦嘯所為,但也不能說。
畢竟,國太夫人,也姓秦。
……
這晚,陸九淵很晚都沒回來。
只派青墨帶話,說宮中設宴,款待友邦來使,讓宋憐不必等了,自已先睡。
宋憐坐在妝臺前,給明藥用花水順著長發,聽了青墨在幔帳外傳的話,雙眼不離手中的書卷:
“知道了。”
明藥調笑她,“夫人不問問,主人今晚見的人是哪個嗎?真的一點都不緊張?”
宋憐看似不以為意,只道:“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
但是,她還是讓明藥去宮里探了探。
明藥身手不錯,高來高去的,個把時辰后就回來了。
一進屋,一臉不高興。
宋憐倒也平靜,“這是怎么了?沒找到他?”
明藥扁著唇角,“找到了。那南越女王,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
她喝了口張春花遞過來的水,湊到宋憐跟前:
“夫人,我跟你說,你可得上點心,這次這個,非比尋常。”
宋憐早有準備,微笑與她道:“怎么說?”
明藥:“要模樣有模樣,有身段有身段,開口就答應送主人五萬象兵,一百頭戰象,而且,最重要的是……,身手那叫一個厲害。”
她又道:“我遠遠瞧著,她席上跟主人動了手,主人雖然有心相讓,可她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輩,兩人交手,打得那叫一個……”
明藥說到這里,忽然閉了嘴。
她知道自已說的太多了。
宋憐聽了,即便心中萬般不是滋味,也只是淡淡道:“精彩,是不是?”
明藥是個直腸子,見她聽出來了,點點頭,“簡直是滿堂華彩。”
宋憐便沒什么念想了。
良配,該來的總是要來。
她本就不是陸九淵的什么善緣。
從一開始,直到今日,都從來不被認可,不被祝福。
現在,有如此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精彩絕倫的女子,又等了他這么多年。
他們才該是真正的天造地設,佳偶天成。
可道理雖如此,心里,卻說不出的難受。
陸九淵直到過了三更天才回來。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從后面抱著宋憐,懶洋洋地與她蜷成一樣的弧度,將臉埋在她腦后的發間,嗅著她頭發上淡淡的花香。
宋憐被吵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