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快下來吧,別鬧了。大哥大義滅親,為的是我大雍天下。是天下世家的百年基業。”
又有人道:“是啊,你這樣鬧,知道的,曉得是又犯了瘋病,不知道的,還當你是為那出了亂賊的秦家說話。”
國太夫人不理旁人,只哀求她的丈夫:
“陸云開,你說句話!看在我與你夫妻一場,為你生兒育女的份上,求求你,放過九郎,好不好!”
陸云開終于開口,卻只道:
“夫人,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小婷前年已經為我誕下了一個兒子。長得虎頭虎腦,與九郎小時候一般無二,但是,他可比九郎聽話多了。”
他冷漠撂下一句話,便不再看她,調轉馬頭,自顧自在大軍簇擁之下進城。
大雍有了它新的陸太傅。
連新帝都忙不迭的與兩位太后一道,出宮親迎。
龍驤騎、六大世家降部,十二州兵馬,數十萬兵馬,震天高呼:
“拜太傅——!”
那吼聲雷動,十里之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國太夫人絕望地凄慘狂笑,蒼白的頭發亂舞。
哈哈哈哈……!
原來,他又有兒子了。
原來,他從來就不甘心這么早就將大權交給九郎。
他只不過是在等機會,利用九郎,坐享其成!
“陸云開——!”她爬上垛口,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你害我九郎!你親手殺子,天地不容——!我用我的命,詛咒你眾叛親離,萬劍穿心,不得好死,下修羅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說著,縱身一躍而下。
一聲悶響,鮮血四濺。
陸云開回頭,冷漠看了一眼發妻衰老破碎的尸體,眼角微跳。
他沒想到,這個瘋婦真的有勇氣跳下來。
大軍剛一進城,就被濺了女人的血,簡直是大不吉。
但卻只能強做若無其事,淡漠吩咐:
“晦氣。命人收拾了。”
……
皇城門前,隨新帝出宮的陸太后,仿佛事都沒發生一般,巧笑乖覺地恭迎父親大人,恭祝陸云開重掌陸家大權。
仿佛她這一生,迎來送往一個又一個掌權者,對她來說,早已駕輕就熟,游刃有余,毫無波瀾。
可一回宮,邁過門檻時,陸太后的腿軟地險些被絆倒。
她拉過祿公公,塞給他一匣子銀票:“去!想法子告訴三絕大師,火速離開京城,片刻都不要拖延。這些銀票沒有宮里的印信,你拿好。”
祿公公一驚:“那娘娘您……”
陸太后:“我會想別的法子出宮,你也永遠不要再回來。這些錢,足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
她驚恐地捂住肚子,強作鎮定。
父親不比九郎。
九郎會念手足親情,凡事與她留有余地。
但父親不會。
父親他能至今仍能將十二州的實權掌控在手中,最重要的就是因為他六親不認!
如果被他知道,自已的女兒身為太后,卻懷了個和尚的孩子,丟了陸家的大臉,只怕她會死得比九郎和母親還慘。
生死攸關之際,陸太后已經顧不上哀悼陸九淵和母親了。
先跑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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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陸青庭為了避開追捕,棄了馬,背著陸九淵,帶著周婉儀,三人進山,走的是僻靜的砍柴人小路。
走著走著,陸青庭發現背上的人已經氣若游絲,急得差點急瘋了,將人放在地上,跪下在他身邊嚎啕大哭。
“小叔,小叔你不能就這么死了!你一世英雄,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死在荒郊野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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