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情太好,忘了給兩人帶門,腳步輕快回了隔壁客房。
于是,宋憐跟裴夢卿就聽見,裴大公子在隔壁哼歌。
聽起來心情不錯。
就是,調已經跑得沒邊兒了。
裴夢卿尷尬:“呵呵,我哥什么都好,就是從小不識五音。這可是秘密,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驚才絕艷的裴公子要被人笑話死的。”
宋憐怎好駁人家的面子,只好道:“其實……,也挺好聽的。”
第二天,一行啟程,繼續前往觀潮山。
因為宋憐醒了,仿佛就連拉車的馬都四蹄輕快了許多。
又過了兩日,便到了觀潮山腳下。
但因為宋憐現在是朝廷重金懸賞的弒君重犯,沿途不斷有人騷擾。
裴宴辰也不必出手,自有隨行的手下逐一處理。
只是裴夢卿不斷抱怨:“太傅也真是的,這都平定叛亂了,怎么還任由外面的人四處捉拿小憐呢?”
宋憐已經有點力氣坐起來活動一下了,倚著軟墊,窩在角落里,垂著眼簾:
“興許是不方便做得太明顯。”
她現在是罪大惡極之人,陸九淵若是偏袒得太明目張膽,總是不妥。
畢竟他是要干干凈凈坐在那上面的。
她又與裴宴辰兄妹道:“我現在這樣的身份,若是上了觀潮山,要連累二位了。”
裴宴辰沒說什么。
裴夢卿道:“說得哪兒的話,我哥在宣德殿將你搶了出來,就沒想過計較什么后果。”
裴宴辰正望著窗外,忽聽妹妹這樣說,趕緊道:
“我做這些也都是為了陸九郎那個混蛋。他若一敗涂地,家師泉下有知,恐怕要氣活過來。”
他只字不提為了宋憐如何。
宋憐便撐著身子起來:“裴公子大恩,無以為報,我代九郎謝過。”
說著,便要屈膝跪下。
嚇得裴宴辰和裴夢卿一陣手忙腳亂,趕緊又把她扶起來,重新安頓回被子里去。
裴夢卿:“你可快好好歇著吧,誰敢受你一跪啊。你今天要是跪了,我哥得去撞柱。”
裴宴辰沒好氣白了他妹一眼,“外面天氣好,你們女孩子坐車,我出去透口氣。”
他出了馬車,坐到車夫旁邊去了。
這兄妹倆有點怪怪的,總好像有什么話沒說。
宋憐些微尷尬,但也不好細問。
恰好這時,裴夢卿將頭探出去,開心歡叫道:“快看,山門到了!”
宋憐便掀了窗簾,從馬車另一邊往外望去。
這一眼,卻仿佛連身體中的魂魄都被重重撞了一下,癡癡地望著,許久,連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道路兩側,連綿不斷的百歲海棠樹,枝丫從道路兩邊伸展開來,將道路全部遮住。
樹上的花,都在怒放。
滿樹粉白的海棠花,鋪天蓋地,遮天蔽日,真正的花成團,錦成簇,一直蔓延向遠方一座恢弘矗立的山門。
春天,早一步先到了觀潮山。
空氣中淡淡甜香,沁人心脾。
裴夢卿見宋憐看呆了,湊到她旁邊,與她一道望。
“我小時候,最喜歡山門前的這個季節。可惜今日沒有風,不然,你就會看到海棠花如雪的景象了。”
剛說完,就聽坐在馬車外的裴宴辰道:
“對了,我剛想起山上還有些要緊的事,先走一步,你們兩個坐車慢行。”
說完,便一躍而起,飛掠到海棠古樹的樹冠之上,一襲白衣,一路踏花遠去。
他這一踏,應該是用了些許內力,不輕不重的氣浪一路蕩開。
沿途的海棠樹,便花瓣如雪而下,紛紛揚揚,夾著花香,無邊無際,落了滿地粉的粉,白的白,一路朝山門蔓延而去。
就像整座山,都獻上了一場盛大的迎賓禮。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