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的手,小心翼翼挪向小腹。
原本已經快要顯懷了,那里雖然看不出來,但是能摸到一個硬呼呼的小鼓包。
如今,小鼓包沒了。
她便知道,孩子是真的沒了。
一行淚,無聲無息滾了下去。
裴夢卿趕緊笑著岔開話題:“小憐,你醒了!太好了!我以為還得過兩三呢?!?
宋憐看著她,慘淡笑了笑:“九郎怎么樣了?”
裴夢卿笑道:“你放心,君山城已經傳來消息,太傅已經飛快平定了六大世家的叛亂,另立了你家四表哥為新帝,你那姨母啊,現在貴為太后了?!?
說著,還輕輕推了她一下,“等你回京,一定得叫你表哥皇帝封個郡主當當?!?
宋憐一時之間有些聽不懂了。
表哥當了皇帝?
姨母成了太后?
九郎還是沒能邁出那一步啊……
旋即心念一轉,又能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做了。
定是高昌霖駕崩,刺激六大世家當場就反了,這是她所料未及的。
九郎若這個時候強行自立為帝,改朝換代,名不正,不順,最后只會成為天下口誅筆伐的竊國大盜。
如此一來,還是要再等等了。
至少,四表哥人不錯,又會聽九郎的話,若能逐步摒棄那些顧命老臣,削弱世家勢力,改律便指日可待。
她也算沒白拼了一場。
可宋憐又道:“六大世家帶了十五萬兵馬,九郎只有十三萬龍驤騎,是怎么這么快平定的?”
說到這個,裴夢卿臉頰有些薄紅,“還不是陸延康那個土匪,他這些日子,壓根就沒走多遠,不但沒走,還把龍虎關駐守的另外五萬騎兵給招來了?!?
宋憐明白了,從一開始,陸九淵、裴宴辰還有陸延康三個,就做了個局給旁人看。
敵人想離間他們,削弱陸九淵手中的兵力,他們就將計就計,殺了個回馬槍,里應外合。
這計劃,算計得明明白白,卻唯獨沒告訴她們兩個。
她笑道:“看來,你我都被他們給騙了?!?
裴夢卿點頭:“可不是嘛,一個兩個三個,全都是騙子。”
這時,門外響起裴宴辰的聲音:“誰是騙子?我進來了?!?
他推門,許是在外面就聽見了宋憐的聲音,一臉喜色。
但走到近前,又神色收斂,恢復如常,見她不但醒了,還能說笑上幾句,便道:
“挺好?!?
只簡簡單單兩個字,盡是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的釋然。
裴夢卿看看她哥,再看看宋憐,“小憐,你不知道我哥為了救你……”
“好了。”裴宴辰打斷她,“都是順手的事,沒什么好說提的?!?
他不讓裴夢卿說自已都做了什么。
只欣慰看著宋憐:“既然醒了,回觀潮山的行程,就可以加快了?!?
宋憐以為自已聽錯了,“什么?”
她還求助地看向裴夢卿,“裴公子剛才說我們去哪兒?”
裴夢卿:“我哥說我們讓馬車加快腳程,早點回觀潮山啊?!?
宋憐的眼睛頓時都充滿了光,又不確定地望向裴宴辰:
“我……可以上觀潮山嗎?”
裴宴辰冷著臉,“不行,得先考考你。春秋幾度書青史,下一句。”
宋憐立刻脫口而出:“江山萬里入琴心!”
裴夢卿:……
她偷偷瞅瞅她哥,生怕他惱了,不帶小憐上山。
可是,裴宴辰卻沒什么表情。
“明天一早,我們啟程?!?
他說完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