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夢卿:“跟我來。不過你要答應我,要悄悄的,千萬不要給旁人知道,因為別人是不準隨便進去的。”
宋憐便抽回手,乖乖地道:“那便不去好了。”
裴夢卿:“要去。那地方,戒律先生管不著,只歸我哥管,只要他不為難你,就沒事。”
說著,拉著宋憐就走。
宋憐就被她連拉帶拽,哄去了一處景致極是幽靜雅致的書房。
書房外面,并沒什么人把守。
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中陳設古樸整肅,但布置得簡潔干凈。
一張大書案上,有文房四寶,有書卷,有字畫,東西繁多,亂中有序,一看便是主人經常坐在這里。
而立刻吸引了宋憐目光的,則是書房兩側的書架上,擺滿了古籍珍本,各個朝代的圣賢手稿。
“《九丘》、《三墳》、《刑德》!原來是真的!原來這些書,是真的存在的!”
宋憐拿起一本,又拿起那一本,愛不釋手地摩挲封面。
沒有半點塵埃。
它們的主人將它們保護地很好。
“還有《明堂月令》、《乾坤鑒》、《天運經》……”
宋憐一時之間便徹底淪陷了。
早已顧不上裴夢卿,隨手拿了一本,便周遭什么都聽不見了。
裴夢卿掩著唇,偷偷笑著,退了出去。
沒過多會兒,裴宴辰就進來了。
照例,他每日早間的課講完,就會回書房來。
剛踏進一步,就敏銳發覺到房中還有人。
他無聲無息走了過去。
袖底微微鼓動。
若是給他知道哪個小混賬敢亂闖他的書房偷書,便少不了一頓好打。
可隔著架上書籍的空隙,一眼瞧過去,見宋憐正抱著一本古書,席地而坐,看得物我兩忘,無比專注。
裴宴辰有些意外。
但沒驚擾她,只是隔著書架,安靜看了她一會兒,輕輕退開一步,走回自已書桌去了。
但坐下來時,眉間緊鎖。
黑鴉已經派出去三只,每一只都有去無回。
看來京城那邊的情形,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如今只能派人去探,這一來一回之間,夜長夢多,恐怕又要有無數變數。
至于陸九郎的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還沒找到尸體,死訊就不能作數。
他抬眼,看向宋憐所在的方向。
她還蒙在鼓里,對發生了什么一無所知。
必要的話,他還得親自去一趟君山城,親眼看過,才能給她一個交待。
裴宴辰心思沉重,目光落在書案上,一時之間出神。
書架后,宋憐也看得專注,完全沒發現這房中多了個人。
兩人就這樣隔著兩只書架,悄然無聲,只有日光,從雕花窗投射進來,一寸一寸地慢慢移動。
良久,裴宴辰回過神來,尋思著差不多該到宋憐吃藥的時辰了,便重新整理了一下神色。
正琢磨著該怎么開口,才不會嚇到她。
卻不料,外面響起敲門聲。
“裴公子,我是靜微,進來可以嗎?”
她來做什么?
裴宴辰飛快看了一眼宋憐那邊,故意提高了嗓音,道:“在,進。”
這一聲如春雷,把坐在書架后的宋憐給驚回過神來。
她將書抱在心口,眼珠兒一陣慌張亂轉。
裴宴辰什么時候在這兒的?
該怎么辦?
人家收留她,她跑來做賊?
但她又想,索性直接出去便是了,不過是來看看書,也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最多與他道歉,以后不來了便是。
想著,又萬分舍不得懷里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