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她那點辨識風云的微末伎倆,在裴宴辰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待眾人先行,宋憐與裴宴辰走在最后。
宋憐:“裴公子,燕子樓那邊,可聯絡上了?”
裴宴辰:“我的人已經成功見到了盧晉,他同意合作,并且為了顯示誠意,已經詳細報來君山城那邊的形勢以及軍備布防。”
宋憐點頭:“那……,可有九郎的消息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人又在哪里?”
一陣卷地風起,她垂下眼簾。
裴宴辰不忍告訴她,陸九淵險些被親爹毒殺,又歷盡辛苦逃去照見山,最后照見山被攻破,他人已經失蹤,生死未卜。
同時,也暗藏了一絲絲不可與人的私心。
于是,只是頷首,站在她面前,良久,只道:
“還沒有。等我有了他的確切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宋憐便不再作聲。
看來,九郎雖然來了觀潮山,但裴宴辰還并不知道。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要避開所有人?
宋憐半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了攥。
雨,開始淅淅瀝瀝落下。
裴宴辰抬頭看了看天:“天有不測風云,今夜的雨不小。看來你我都猜錯了。”
宋憐客氣地笑了一聲。
裴宴辰:“我送你回去。”
宋憐低低應了:“嗯。”
地底,幽暗的墓穴里,陸九淵口中死死咬著一截撕下來的袍子,毒發的痛苦,讓他本就面目全非的臉更加無比猙獰。
眼是血紅的,額角青筋根根暴起,大顆大顆的汗珠不住滾落,滿頭白發早已繚亂地成了灰色。
他被青墨牢牢摁在地上,卻根本已經顧不上什么疼痛,雙眼死死盯著頭頂上的方向。
……
這一夜,雨越下越大。
宋憐怎么也睡不著。
心里反復琢磨,九郎他既然已經來了,為什么不現身見她?
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來接她?
從君山城的情況來看,一定是陸家窩里反,他暫時失勢。
可是,以他一貫的作風,必定會給自已留后路。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計劃不能給人知道,還是……有什么苦衷不能說?
宋憐擔心自已壞了陸九淵的計劃,在外人面前不敢透露半分。
可又心神不寧,根本無法入睡,便索性起身,穿上蓑衣,打了油傘,出去巡視一圈。
雨下得這么大,萬一將這些日的大伙兒辛苦的成果沖毀了,會耽誤接下來的攻防大計。
外面,大雨滂沱。
宋憐腳下,沒走幾步,鞋子就全濕了。
先去了前山,還沒到近前,就依稀聽見雨中有人在大聲喊話,來來去去,忙忙碌碌。
原來,裴宴辰也已經帶人出來冒雨加固了。
他一襲白衣,早已濕透,混著泥濘,與眾人一起動手,手腳并用,彎著腰,一處一處將被雨水沖的變了形的鐵網重新固定好。
宋憐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覺得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便又轉身去了后山。
后山地勢較高,倒是沒什么積水,但是,如此半夜三更,一片古墓之中,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壯著膽子往里面走了一段路,摸索著尋到擱置第一架尚未完工的二十四連弩前。
可眼前所見,心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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