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上,遍布傷口、毒瘡、紅腫,青一塊,紫一塊,原本的修長白凈,骨節分明,早已不復存在。
青墨將紙卷遞了過去。
陸九淵才從蟲子堆里坐了起來,從額頭白發上摘了一只死蜘蛛丟掉,小心翼翼展開,看見新印好的紅唇印,便露出憔悴的溫柔笑意。
到底只有她是知道他的。
他只送了一張空白的紙,她就知道他要什么。
“小憐……”他的嗓音,也因為各種毒素侵蝕,變得沙啞恐怖。
……
第二天,宋憐去了前山,看著兩根銅柱立了起來
但是東邊峰頂的銅柱,因為地勢的原因,還是略矮一些。
而鐵鏈布成的大網,也在慢慢鋪開,再以薄薄的一層土覆蓋起來。
到了午后,起風了。
宋憐站在高處,與裴宴辰并肩而立,兩人各自不,一個望天,一個看地。
看了好一會兒,裴宴辰笑道:“你先說。”
宋憐想了想:“那我可就要班門弄斧了。以當前的風云天象來看,今晚會有一場春雨,雨量不大,不會對我們的計劃有影響。”
裴宴辰笑瞇瞇聽她說完,也道:
“輪到我了。我見天上云白如絮,風柔濕重,而地上蛛網密結,卻無蛇過道,該是一犁雨,入土不過二寸。”
宋憐聽了,嘆服道:“裴公子不愧是裴公子。”
裴宴辰輕搖折扇,不看她,只看著遠方:“你學得,真的已經非常非常快了。”
這時,有人急匆匆從下面跑上來:
“公子,公子,不好了!后山,后山鬧鬼了!”
裴宴辰將折扇一收,與宋憐相視一眼,“走,去看看。”
兩人騎馬去了后山。
還沒進去,就見裴夢卿帶著一大群女子都嚇得躲了出來,誰都不敢再進去。
裴宴辰下馬:“怎么回事。”
裴夢卿:“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們原本是按計劃穿過眾位先賢陵寢,去對面的入口安置機關,誰知,那些墳底下,突然傳來嗷嗷嗷的鬼叫聲。”
秦靜微也道:“是啊,震得山崖上的石頭都直往下掉。”
其他人也道:“我們當是觸犯了什么禁忌,不小心惹到了被鎮壓在這里的妖獸,就趕緊跑出來了。”
裴宴辰哭笑不得:“怪力亂神。人死燈滅,鬼怪之說本就虛無縹緲,更沒有什么妖獸。”
他一馬當先,重新進了后山。
其他人,會些功夫的,便也小心翼翼跟著進去。
宋憐隨在最后。
秦靜微拉住她:“宋夫人,你別去,危險。剛才的鬼怪嚎叫聲,真的好恐怖,你相信我。”
宋憐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有裴公子在。”
秦靜微望了一眼裴宴辰挺拔的背影,知道自已的關心對于宋憐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便只能將手放開了。
宋憐也隨著眾人進去,行至先賢陵寢前,見數百座古墓,墓碑高高低低,陰森林立。
最高的那只墓碑上,站著一只大烏鴉,歪著腦瓜瞧著他們,正是號稱觀潮山第一廢物的裴小歪。
四周青黑色的山壁聳立,擋住了偏西的日光,寒涼之中一片死寂。
除了眾人的呼吸聲,連風聲都無。
裴宴辰四下巡視了一圈,并無任何異常。
他走了回來,看著在場眾人:
“或許是風過山隙造成的。”
“我本考慮這里的工作不太需要體力,卻忽略了諸位到底是女子,會對陰宅之地心生恐懼。這樣吧,明天再加派些武藝高強的男子過來,給大家壯膽。”
“今日已經不早了,宋夫人方才觀天象,說半個時辰后會下雨,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們的時間還來得及。”
他將這個好,賣給了宋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