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走大道,只能穿山路。
兩個女子走不快。
周婉儀這兩個月,摸爬滾打得,早就練出來了,不怕臟,也不怕累,甚至陸青庭還專門給她弄了雙跑山的厚底鞋。
可宋憐就慘了。
她進山時毫無準備,沒走多久,腳上都磨出了血泡。
她咬牙忍著,不吭聲,不想因為自已而放慢行程。
但越是走,越是每邁一步,都鉆心地痛。
鞋子里的腳趾一動,都只覺得里面的襪,都已經被血水浸透了,黏糊糊地凝在一起。
她咬著唇,眼淚汪汪地堅持著,也不吭聲。
中間又跌倒了幾次,手和膝蓋也擦破了皮。
周婉儀看著,都心疼死了。
她知宋憐好強,不肯開口,便自已嚷嚷:“哎呀,累死我了,歇會兒啦。”
在前面開路的青墨卻戒備道:“這里不能歇。我看著四周山勢,該是個出山賊的好地方,咱們得快點過去。”
周婉儀才不信:“你當山賊是話本子里的妖怪,看地形就能看出來?”
說著,山頂一聲呼哨,就有一大群破衣爛衫的山賊,怪叫著,吆喝著,從頭頂的山崖上冒了出來,將他們四個給包圍了。
陸青庭和青墨立刻拔刀,將兩個女子護在中間:
“跑!”
宋憐也顧不上腳疼了,提著裙子,與周婉儀跟著他倆,拔腿就跑。
可沒跑幾步,前面的土坡上就冒出來幾個人,叉著腰,哼哼嘿嘿地笑,將去路給截止了。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那山賊頭子吆喝。
青墨:“行了!少廢話。大家都是道上的,說吧,要多少錢才肯讓路。”
山賊頭子:“干嘛啊?講不講道理?讓不讓人把話說完?”
他又重新來:“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說完,才歪著腦袋,睨著這四個人。
“看你們四個,八成逃難的吧。瞧著也沒什么油水,這樣吧,兄弟們,來!男的殺了,女的帶走!”
陸青庭手里的刀,嗡地一聲響:“放肆!”
說著便要動手。
宋憐按住了他肩膀。
她走上前一步:“我瞧著你們這寨子,也是窮得可以。就你們這些窮鬼,搶了女人,養得起么?”
“一個個面黃肌瘦,破衣爛衫,多久沒肉吃了?”
“多久沒酒喝了?”
“你們平日里,喝的都是馬尿吧?”
“瞧著個個年紀一把,沒娶上媳婦的比比皆是吧?”
“娶了媳婦的,媳婦也跟人跑了,是吧?”
“你們上一次劫了誰?得了多少金銀?又被官兵圍捕了多久?”
“看看你們手里的刀,豁了岔子了,就你們這些個,呵呵,簡直給山賊丟人。”
她一連串連珠炮,把滿山的賊給轟蒙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罵得很對,簡直被人一眼看穿,太丟臉了。
有人啐了一聲:“娘的,說得好像你很懂我們做賊的!”
宋憐笑道:“巧了,你們是山賊,我們是土匪。大家算是遠親。”
她退后一步,拍著陸青庭的肩膀。
“你們知道他是誰么?他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土匪窩。”
“他小叔,我夫君,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土匪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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