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青墨果然帶人回來了。
一大群山賊,興高采烈,爭著搶著與青墨勾肩搭背,已經對他崇拜地五體投地。
而且,還抬了兩大箱金銀回來。
果然有錢就有肉吃!
趙子白迎上山賊頭子:
“大哥,這么快就得手了?”
山賊頭子叫李四,興奮摟著趙子白:
“趕緊的,叫弟兄下山去買頭豬回來,再扛上幾壇好酒,咱們吃完喝完,跑路!”
趙子白嗓門陡然好大:“跑路?上哪兒去?”
李四:“跟青墨大哥走!我這趟算是看明白了,咱們平時那些,都是小打小鬧,早晚被人當成耗子打死。但是青墨大哥就不一樣。”
他嘆為觀止,極為崇拜地望著青墨:
“青墨大哥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深謀遠慮,他已經為咱們山寨的弟兄們謀劃了美好的將來!天天有肉吃,有酒喝的將來!”
趙子白不信,“不過是搶了兩箱金銀,你們就都被他們給忽悠了?”
李四拉過他,“不僅僅是區區兩箱金銀,他還救了我的命!”
原來,青墨本是按照宋憐安排的計劃,帶這伙山賊搶了府衙后,等著官兵來圍剿,叫他們沒有退路后,便只能跟著他們去平江府,一路聽個使喚,當個苦力什么的。
誰知,李四與山下縣城的知府有仇,他妹妹就是被知府的兒子逼死的,他上門打瘸了知府的兒子,倉惶逃進山里,一躲就是好幾個月。
等長了滿臉絡腮大胡,才敢下山去看望爹娘。
誰知,他爹娘早就因為他的事,被知府尋了個由子,抓進大牢去了。
因為年紀大,禁不起折騰,悲憤交加,沒多久就雙雙死在了里面。
剛才李四跟著青墨下山,原本以為是劫富濟貧,卻沒想到青墨直接摸去了府衙后宅踩盤子。
他觸景生情,想起全家慘死,起初還能忍著。
可到了真的沖進府里打砸搶時,與那氣急敗壞的知府大老爺撞了個照面。
一時之間,氣血沖上頭頂心,李四便沒聽青墨的指揮,仗著弟兄多,個個見了錢紅了眼,將知府給逼到角落里,亂刀砍成了肉泥。
砍完人,才知自已闖了大禍!
誰知,青墨大哥非但沒有責備他半句,也不問任何緣由,一不發護著他,帶著所有兄弟,洗劫了府衙后院,全身而退。
所以,他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決定,這輩子天涯海角,就跟著青墨大哥混了。
那邊,青墨也低聲將事情前后,都與宋憐稟報了。
“夫人請責罰?!彼f完,準備跪下領罰。
宋憐原本想說,事急從權,雖然惹了大麻煩,但總有應對的辦法。
誰知,青墨一跪,給原本跟趙子白留在山寨里的伙計們一眼瞧見。
他們還當有人搶在他們前面認了娘了。
于是,一個個生怕那一大箱金銀沒自已的份,立刻一呼啦,涌了上去,爭著搶著,跪在宋憐腳下,大聲喊:
“娘——!您收下我吧——!以后您就是我親娘——!我就是您親兒子——!”
青墨都被擠到后面去了。
他就沒見過,下跪受罰都要搶的。
果然是沒見識的山賊。
李四見狀,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青墨大哥的娘,就是他親娘!
也沖過去,扒拉開所有弟兄,一頭跪在宋憐腳下:
“娘!以后我和我這幫弟兄,就是您的親兒子!我們一定會跟青墨大哥一起,竭盡全力孝敬您!”
這會兒,下山去買酒買肉的弟兄幾個也回來了。
一進門就興奮吆喝:“大伙兒快來!有肉吃了!”
所有人一陣歡呼。
宋憐坐在桌子上,瞧著趙子白:“大軍師,在兄弟們面前,咱們說話可得講信用。畢竟是讀過書的人?!?
趙子白沒招兒了,掀了粗布袍子,也跪下。
宋憐:“跪就完了?”
趙子白不情愿,小聲兒:“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