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便落了底。
這才對。
陸家手握重兵,權勢滔天,是天下第一大族。
祖府中的老祖宗,也是名門閨秀出身,一生把名聲和規矩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有過國太夫人那樣的尊崇高貴的兒媳,又是皇后和太后的祖母,眼里怎么容得下湘夫人這種野婆娘上位?
定是國太夫人臥病這幾年,陸家主母的掌家權,早已在陸云開的支持下,落在了湘夫人手中。
老太君年紀大了,眼瞧著事情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也有心無力,只求好活一日算一日。
于是,宋憐恭敬向老太太行禮:“既然有老太君這句話,在下等回鄉處理完家中瑣事,一定常來。”
老太君又罵陸承志:
“還有你,捉奸而已,你急什么急!動什么手!怕阿湘不給你主事嗎?”
“雖然妾不算人,但阿湘是吃過苦的人,難道她會不明事理?”
“她能養出沖霄那樣的好孩子,又即將成為我陸氏的當家主母,你就該知,她必定也會把耀祖教好!”
說著,又問湘夫人:“阿湘,你說是不是啊?”
湘夫人一怔,“是啊,母親。”
她神色有幾分尷尬,喉間滾動了一下。
這老太太,經常話里有話,有時候都分辨不清,到底是在夸她,還是在罵她。
又過了一會兒,宋憐等著陸承志挨完罵,跟他后面離開陸家祖府時,陸沖霄追了出來。
“林兄弟,請留步。”
宋憐沒留步。
陸沖霄又喊了一聲:“林兄!林令心!”
周婉儀趕緊拉宋憐:“喂,在喊你。你現在叫林令心。”
宋憐這才停住腳步,優雅回身,輕搖折扇等著。
陸沖霄追了出來,站到她面前,興沖沖看著她:
“林兄,我與你一見如故,何日有空,喝杯水酒?”
宋憐故作沉吟了一下:“沖霄公子恕罪,在下滴酒不沾。”
陸沖霄見被拒絕了,想了一下,又道:
“那……,再過七日,是我的冠禮,你可否來觀禮?”
宋憐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微笑,鄭重道:“雖然趕著返回平江府老家,但是……,為了沖霄公子,我一定來。”
她轉身就走。
陸沖霄又在后面喊她:“喂,林兄,你這幾日住哪兒?我可否去找你?”
宋憐沒答他。
釣男人,她最擅長。
她一邊走,一邊輕搖折扇,望見隔壁的式燕園,門前匾額正在被人摘掉。
那匾額上,用金漆龍飛鳳舞寫的四個字:式燕式燕。
是陸九淵的字。
宋憐盯著那被人丟在地上的匾額,喃喃念著:
“式燕式燕,且喜且譽。”
九郎掌權后,造了這座園,并非是為了自已。
他該是滿心期待,希望陸氏一族天長地久的宴飲喜樂,德譽相伴,其樂融融。
然而,事與愿違。
身后,拆下匾額的管事見陸沖霄經過,迎過去巴巴地問:
“公子,這卸下來的舊匾,怎么處置?”
陸沖霄不耐煩呵斥:“扔了,劈柴燒了,或者賣給棺材鋪,這也要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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