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只好灰溜溜地去了,吩咐下人:“來倆人,把這玩意丟去柴房。”
接著,宋憐又怔怔瞧著,見他們掛起了另一只更大的匾額。
上面寫了三個大字:青云園。
她睫毛忽扇了一下。
這世上,只有沒上過天的人,才會標榜什么青云之志,才會盼著一步登天。
而云端的神,偶爾俯瞰人間時,只會生出憐憫和慈悲,希望下面的萬家燈火今夜安詳。
她忽然改了主意,回頭與陸沖霄一笑:“沖霄公子,明晚城外望舒橋頭,可有興致一起賞月?”
陸沖霄頓時大喜:“好啊!一為定!”
宋憐眸光一深:“不見不散。”
她跟在陸承志后面,被陸沖霄一路目送,出了陸氏祖府。
待左右沒有外人,跟陸承志道:
“六叔,可否幫我把那匾額搶下來。”
陸承志覺得她到底是個女子,小題大做。
“不過是個匾額,今日劈了,來日再寫,九郎不會在意的。”
宋憐卻低低道:“我在意。”
陸承志沒應她的話。
他聽命于陸九淵,是被迫認他為主。
幫宋憐辦事,是承認她主母的身份。
但雄霸一方的軍閥,并不是女人的嘍啰,大事,他可以聽命。
雞毛蒜皮,他不想做,就不做。
宋憐知道自已的份量,還不足以隨意驅使陸承志,便也不再多。
待馬車行至城門外,陸青庭已經來接。
宋憐下了陸承志的馬車,與陸青庭道:“幫我回陸家祖府偷點東西。”
陸青庭頓時瞪大眼睛:“這……可能不太行。”
祖府中戒備森嚴,若是能隨隨便便摸進去,陸家的人,早就被仇人扎成篩子了。
但是,宋憐看周婉儀。
周婉儀在姐妹和男人之間,果斷選擇了男人。
“小憐,大蜻蜓說了,不行。”
宋憐:“幫你跟九郎要一副字,帶他落款的那種。”
周婉儀眼睛頓時雪亮,又果斷選擇了姐妹。
她也不用說話,只將腦瓜一歪,腰一叉。
陸青庭便沒辦法了。
他嘆了口氣,“行吧,舍命陪君子了。小嬸兒想偷什么?”
宋憐立刻便笑了:“去柴房,偷塊匾。”
陸青庭:……
那豈不是很大……
很快,三個人扮做送柴的,混過了角門的盤查,糊弄了管事婆子,打暈了運柴的長工,在天黑時,終于摸到了柴房。
可一進門,就見那塊黑漆金字的一人多高匾額,為了搬運方便,已經被劈成了五六塊。
宋憐心頭一痛。
九郎從云端跌了下來,連帶著他所有的一切,都淪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這匾額,當初是多少人從它下面經過,都要瞻仰一番的存在。
如今,就這樣七零八落,被丟在柴房里,等著被燒掉。
陸青庭見匾額已經壞了,勸道:“小嬸,我們快走吧。被人發現了,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