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將宋憐護在身后,笑吟吟看著這些當初跪在自己麾下的人。
到底曾經都是自家養的兵,就跟從小養的雞鴨牛羊一樣,真的突然全殺了,實在有些可惜。
這時,有人分開重重包圍,站了出來。
正是那日宋憐跟著陸承志混進祖府時,見到的少年,陸耀祖。
陸耀祖叉著腰,趾高氣昂:“我爹說的沒錯,果然圍住祖府,就能抓住大的?!?
陸九淵笑得更加燦爛,露出兩排白牙:
“想出頭?那也得抓得住才算你厲害?!?
他忽然拉住宋憐,身形疾行橫掃,于重重包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揮袖蕩出一條路就跑。
陸耀祖大喊:“別讓那逆賊跑了!追!”
大批追兵在后面蜂擁圍堵。
然而,陸九淵并沒有真的逃走,而是去了宗祠方向。
那邊,因為爆炸,傷亡慘重。
但也有十幾路陸氏的私兵已經抵達,正在圍堵青墨和陸青庭。
陸九淵和宋憐與他們匯合,一伙人按計劃,將所有人引向臨胥江邊。
陸耀祖帶兵追的氣喘吁吁,迎面遇上他爹帶兵而來,大喊:
“爹!孩兒今日勢必要擒住陸九郎,叫你在大伯父面前揚眉吐氣。”
陸九淵跑在前面,聽見有人提起他爹,忽然腳步一停。
他放開宋憐的手,轉身又飛身凌空而起,踏著一路士兵的腦袋,直奔陸耀祖。
人張開雙臂,闊袖如巨大的鷂鷹雙翅,威壓鋪天蓋地,一爪扣住陸耀祖的天靈蓋。
他腳尖輕點地面,身姿飛臨而下:“你志向不小。”
陸耀祖還沒想明白怎么回事,只聽見他爹大喊了一聲:“不要——!”
就覺得腦瓜子頂上一緊。
脖頸咔嚓一聲。
一顆頭,連著一小截脊椎,被陸九淵直接擰了下去,從軀干上剝離了下來。
他殺人手法如此駭人,又如此狠厲,嚇得包圍過來的兵馬都不由得停住腳步,向后退了幾分。
陸九淵拎著陸耀祖的腦袋,看他還目瞪口呆的表情,與死人頭和藹道:
“知道剛才為什么不殺你么?”
“因為,當著你親爹的面,弄死你,才比較好玩。”
他說著,扔了陸耀祖的人頭,又于重重大軍之中,專挑那些父子同上陣的下手。
他識人,目光向來毒辣,并且對旁人的面容,素來過目不忘。
這些陸家的人,不管是直系,還是旁支,但凡曾經在他眼皮子底下過過的,不論認識的,還是沒機會與他報上姓名的,只要他瞧著,那是父子兵,便個個當著老子的面,摘了他們兒子的腦袋。
一時之間,場面血腥,無比混亂。
原本該是重兵圍剿,突然變成了猛虎入羊群,單方面肆意屠殺。
血光飛濺中,腥氣直沖腦仁兒。
陸九淵越殺越興奮,越殺越狂躁。
我的父親不容我。
我便要你們這些做父親的,全都親眼看著自己的愛子一個個慘死。
陸云開不是不在乎什么血脈親情嗎?
那就讓姓陸全族,全部都跟他一樣,好好體會一下,失去親生兒子的樂趣!
他漸漸紅了眼,白發在已經開始褪色的黑發之下翻飛,隱隱仿佛已經失控。
突然間,轟地一聲,平地一記驚雷。
宋憐被青墨和陸青庭護著,已經逃出了包圍圈,遠遠看著,不禁嚇了一跳,掌心全是冰涼的汗。
他毒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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