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聽見湘夫人抱著兒子被炸上天又摔得支離破碎的尸體,慘叫著狂嚎:
“殺了他!我命令你們,殺了他——!”
陸九淵猛地回頭,看向那發了瘋的婦人的方向。
那一雙母子,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體內的狂暴便再也壓抑不住。
他伸手抓住最近的一個士兵,橫掰過脖頸,一口咬住咽喉。
吞噬一口人血,便將尸體丟了,再撲向下一個。
被他抓住的人,要么被咬死,要么被撕成兩半。
一時之間,所及之地,血肉橫飛。
遠處,陸青庭急著要沖進去:“我去把小叔帶回來。”
青墨按住他:“不能靠近。誰靠近誰死。”
此時,陸承志也帶兵趕了過來,“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岸邊會合……么……”
他話音未落,也望見了前面亂軍之中,正血肉橫飛的景象,一時之間失語。
操!
事情遠遠偏離了計劃,朝著根本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去了。
若是任由陸九淵這樣發瘋下去,最后只會力竭,被亂軍圍毆致死。
可他現在的狀況,誰都無法近身,更不要說將人控制住,再全身而退。
“我去吧。”宋憐輕輕道,“他總該會認得我,或許會聽我的話。”
她也沒辦法了。
若是任由九郎這樣毒發,最后活活耗死,不如搏一搏。
大不了陪他一道死了。
陸青庭將刀一挺,“我護送小嬸過去。”
青墨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好吧!拼了!”
陸承志這個時候,卻不可察覺地退后了一步。
他本就不是什么誠心歸順,生死攸關時刻,總要多為自己考慮一步。
于是,原本已經逃出來的陸青庭和青墨,又護送宋憐,重新殺入了亂軍之中。
兩廂之間,相隔千軍萬馬。
“九郎,九郎——!你聽見了的話,就回頭看看我——!”宋憐躲在兩人后面,切切聲聲喚他。
可是,場面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喊馬嘶的無比混亂之中。
眼看著,陸青庭和青墨帶著宋憐深入。
而陸九淵也越殺越露疲態,什么都不聽,什么都不想,只是殺人!飲血!
殺!殺!殺!
陸承志一步一步退后,壓住自己的人,不準擅動,靜觀其變。
他雖然被陸九淵的毒控制,時而毒發會生不如死,可賴活著,總比在這兒陪他玩命強。
遠遠的,眼看著陸青庭受了傷,青墨也受了傷。
宋憐在兩人之中,不顧一切呼喚陸九淵。
可陸九淵依然與他們隔著尸山血海,萬里之遙一般。
陸承志知道,今日之事,除非天降神跡,否則已經無可逆轉。
于是將心一橫,招呼手下:
“走!撤了。”
他救不了他們,又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只能先保命再說。
然而,就在陸承志轉身之際——
他赫然看見,迎面遠處天際,一道白影,凌空急速飛臨而來。
身形之快,劍光耀著日光,搖曳出一道長長的流光霓虹。
白影從陸承志的人馬頭頂飛掠而過,踏過亂軍頭頂,直奔陸九淵。
劍氣蕩開,如蓮花盛放,轟!一劍退散周遭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