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戴著白色蠶絲軟甲手套,一掌敲在陸九淵后頸,將人敲暈。
一手拎人,一手揮劍,重新凌空而起,踏過眾人。
一來一去,眨眼之間,迅捷勢不可擋,又身姿從容不迫,如天外飛仙。
臨走,還運了內力,朗聲叫所有人都聽到:
“都記好了,在下觀潮山,裴宴辰,到此一游!”
陸承志:老天居然真的降下神跡了。
他當下命令自己的部下:
“停!不踏馬撤了!全都給老子上!不計一切代價,救回宋夫人!”
于是,隔岸觀火的并州兵馬,又掉頭殺了回去。
人雖不多,只有幾百人,但卻足夠沖開一條生路,將陷入亂軍中的三人給接了回來。
所有人終于成功匯合,按原計劃朝江邊奔去。
途中飛快經過河叉上的望舒橋。
橋邊,趙子白早已苦苦等了許久,等著最后一個自己人過了橋,立刻拉動引信。
后面已經追到橋邊的陸家大軍,就只聽見轟地一聲。
連橋帶人,全部炸上了天。
前路被阻斷。
陸家的兵馬只能涉水去追。
誰知,前面好不容易泅渡上了岸的,一腳踩到暗雷,引發一連串爆炸,又紛紛上了天。
對面的河灘上,不知被埋了多少炸雷。
一時之間,本就損兵折將的大軍,完全不敢再前進半步。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陸續上了早已停在臨胥江上的幾艘戰船,風帆升起,順風順水,揚長而去。
如此,陸九淵和宋憐吳郡一行,不但拿到了陸氏重庫的鑰匙。
玩死了陸云開當成寶貝養了二十年的陸沖霄。
還炸了陸氏宗祠,殺了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統領。
又將城里城外,炸成了馬蜂窩。
……
宋憐這邊,直到船平穩駛離,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呼吸未平,飛快轉身,正迎上身后兩步開外,一襲白衣之人,已經收了劍,手中紙扇輕搖,正笑瞇瞇望著她。
裴宴辰!
今日若沒有他及時趕到,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宋憐唇剛動,想要說點什么。
就聽裴宴辰微笑著搶先開口:“許久不見,考考你。”
宋憐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江山萬里入琴心!”
裴宴辰頓了一下,不禁啞然失笑,搖頭:“好好好,我輸了。”
待到安頓好昏迷的陸九淵,宋憐終于得空,她都已經不知該怎么感謝裴宴辰才好,只能與他道:
“大恩不謝,裴公子怎么會來吳郡?”
裴宴辰輕描淡寫道:“劍壞了,這段時日,一直在隔壁重鑄。本不想來插手你家閑事,但是聽聞,這兒有個丑人,冒充我到處作怪,于是,還是忍不住來了。”
宋憐便抿著唇,忍不住淺淺的笑:
“是啊,該讓他們見見,誰才是真正的蜚聲海內,人中翹楚的裴公子。”
這八字,裴宴辰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但頭一回聽見從宋憐口中說出來,一時之間,有些無所適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轉過身去,輕搖折扇,瞅著陸九淵,見他滿頭白發凌亂,渾身是血,嘆氣:
“笨蛋啊,把自己禍害成這副德性,難怪不敢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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