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殿外跌跌撞撞奔上來一人,一身素縞,披麻戴孝,嚎哭著手腳并用,爬上白玉階,一頭撲了進來。
“太傅——!太傅啊——!吳郡……,吳郡被人給毀了啊——!”
此一出,滿殿皆驚!
陸家老窩被端了?
這么刺激?
誰干的?
陸云開強作鎮定,緊走幾步,下了御階,聲音都帶了幾分顫: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出什么事!這里是金殿,豈容你大呼小叫!”
那人還沒等奔到他面前,就已經膝下滑跪,咣咣咣磕頭:
“主君,十七公子冠禮那日,宗祠被人炸了,祖宗牌位塌了,宗族叔爺子弟,死傷無數,我們的人,被人大肆屠殺,簡直……簡直是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啊~~~~~~?。。?!”
陸云開幾乎不敢相信自已聽見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陸遠山等幾個跟自已一道來京的族弟,沉了一口氣,親自彎腰,將來報信的人扶起來。
“你且起身,慢慢回話,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敢屠我吳郡!又到底死傷了多少?”
那人哭哭啼啼嚎叫著道:
“是……是九公子他回來了。他在十七公子冠禮當日,將炸藥從宗祠一路埋到臨胥江邊,瘋了一般,殺人無數?!?
陸遠山搶上一步問:“吳郡郡城,精兵數萬,就任由他那般大肆屠殺?況且他身中劇毒,自身難保,哪兒來的本事?”
報信人已經語無倫次:“都死了啊!根本沒人近得他身。全都死了??!”
陸云開聽得腦袋嗡嗡的,但礙于滿朝文武都在,擔心族弟們軍心不穩,便強作鎮定,安撫道:
“如此逆子,叛國滅祖,我后悔當日沒有親手將他斬于馬下!”
“無妨,無妨……,留得青山在,吳郡這場劫難,只是暫時的……,等將來……”
誰知,送信的人忽然嚎啕大哭,抱住他大腿:
“爺!沒有將來??!九公子的手下,趁著十七公子被炸上天的功夫,將族中但凡入得了宗祠的小輩,全都……全都殺了……,陸氏,就快要斷絕了啊……!”
陸云開聽得陸九淵這是要絕陸家的后,大吼:“他怎么敢的!”
吼完,忽然后知后覺地想起一件事。
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他猛地拎著那人的衣領,將人提到眼前:“你剛才說什么?”
“你說誰被炸上天了?”
“你給我再說一遍!”
那人早已受了刺激,說話顛三倒四,這才想起,自已還沒來得及給陸云開報喪。
此時被拎到他眼皮子底下,才驚悚地瞪大眼睛,也忘了嚎哭:
“小人……小人剛才說……,沖霄公子他……他冠禮上,被炸上了天……”
陸云開登時目眥欲裂:“那他人呢?他人呢!??!”
報信人:“他……他生前曾在臨胥江上赤身受辱,死后,死后,支……支離破碎,死……死無全尸……”
“啊啊啊啊啊——!”陸云開一陣瘋狂暴怒,嚎叫著,將報信的人徒手撕成了兩半,鮮血噴濺,內臟撒了腳下滿地,兩片尸體揚手丟向左右文武百官之中。
嚇得眾人呼啦啦往后退,全都離他遠遠地。
高丁峰更是一出溜,鉆到了御桌底下去,還順手拉上太監擋在自已前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面,陸云開嘶吼咆哮,氣得頭發炸開,衣袍劇烈翻滾,幾乎忘了如何用人語說話,只是一味野獸般狂吼。
發泄良久,才指著外面的天,撕心裂肺地狂罵,口水四濺:
“畜生!畜生!畜生——?。?!”
陸云開如此發狂,無人敢靠近。
陸遠山等瞧著他稍微平復了一點,才道:
“大哥,為今之計,要盡快派出人手,將已經瘋了的九郎盡快緝拿歸案,免得他再逍遙法外,再生事端?!?
陸云開氣得胸膛還在劇烈起伏,點頭:
“對!你說得對!派人!派出所有人,全力抓他!不論死活!我勢必要那逆子死——?。?!”
可話音方落,吳郡第二波送信的,也趕來了。
“稟太傅,吳郡十萬火急軍報——!”
陸云開抓狂:“又有何事?。?!”
那人進殿,見一地的血,還有兩片殘破的尸體,加上一個披頭散發,雙目赤紅的太傅大人,畏懼地退后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