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試聯系那個發帖人,但是他的賬號早已廢棄,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這條模糊的線索,像黑暗中露出的一絲微光。
我決定,回一趟舊小區。那里或許還有住了更久的老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找了個借口,我獨自回到了熟悉又令人窒息的路口。
陽光下的路口車來車往,看似平常,但我卻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陰冷磁場,盤旋不散。
我在舊小區附近轉悠,試圖尋找看起來住了很久的老住戶。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棵大樹下,我找到了一位正在下棋的老人,看年紀至少在這里住了二三十年。
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借口想了解小區歷史,旁敲側擊地問起了那個傳聞。
老人放下棋子,瞇起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又看了看那個路口,嘆了口氣:
“你說的是老穆家那個丫頭吧?唉……”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老人陷入回憶,“老穆家就一個獨生女,叫……叫穆什么來著?對,穆小琴!長得挺水靈的一個姑娘。”
“聽說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想不開,半夜跑到那個還沒正式通車的路口,一頭撞死在當時停在那里的一輛大貨車底下……死的時候,好像還懷了孩子……”
老人搖搖頭,語氣帶著惋惜:“后來,那邊拆遷,鬧得也挺不愉快。老穆夫婦拿了補償款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可自打那以后,那個路口就邪門了,隔段時間就要出點事。有人說,晚上能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在路口晃悠,也有人說,聽到過女人哭……我們都猜,是小琴那丫頭怨氣不散吶……”
穆小琴!
我顫抖著手,從貼身口袋里掏出小心保存的碎木片。
難道床板上的三十七個名字,包括母親的名字,都是被這個名叫穆小琴的女鬼詛咒的?
她是在無差別地報復社會?還是這些人,有什么特殊的聯系?
舊家的床,到底是從哪里來的?怎么會成為她詛咒的載體?
我謝過老人,失魂落魄地離開。
找到穆小琴,似乎是關鍵。
但是如何找到一個怨念深重的亡靈和它“溝通”?
更何況,她的下一個目標,是我的母親!
時間不多了。
母親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眼下的青黑日益明顯,常常會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回到新家,已經傍晚了。
父親在廚房忙著熬藥,滿屋苦澀的中藥味。
我走進客廳,目光掃了一眼柜子上那尊佛像,接著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外面的燈光依次亮起。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窗外看似平靜祥和的小區。
我知道,它一定還在附近。
它在等待。
而我能做的,只剩下找到與它對話的方法。
老人描述的慘狀不斷在我腦中回放。
被侮辱,還懷了孕,一頭撞死……這濃得化不開的怨氣,絕不僅僅是無差別的報復。
三十七個名字,一定有某種聯系,而母親的名字出現在最后,也絕非偶然。
舊家的床是詛咒的載體,但根源,恐怕還是那個路口,以及穆小琴慘死這件事本身。
舊家的床是詛咒的載體,但根源,恐怕還是那個路口,以及穆小琴慘死這件事本身。
佛像和符咒只能暫時驅散,無法化解這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怨念。
我必須知道關于穆小琴,關于那場悲劇,關于名字被選中的原因。
父親守在母親床邊,幾乎衣不解帶。
母親大部分時間都昏睡著,偶爾會驚醒,眼神空洞,抓著父親的手反復念叨:“……她來了……她穿著白衣服……在窗外……”
家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繼續在網上搜尋一切與“穆小琴”和那個路口舊事相關的蛛絲馬跡。
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這么久,能了解到的信息寥寥無幾。
發帖的人,似乎已經是唯一知情人。
難道要去查舊報紙的微縮膠片?或者去派出所查戶籍檔案?
這顯然不現實。
就在我一籌莫展時,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是……是默崽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蒼老和遲疑的女聲,用的是我小時候的乳名。
我一愣,“您是?”
“我……我是你王阿姨啊,以前住你們舊家隔壁單元的。”對方說道,
“我今天在菜市場碰到老劉,就是小區門口下棋那個,他說你上午在打聽……打聽穆家的事?”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是,王阿姨,您知道些什么嗎?這對我家非常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唉!老穆家的事,當時鬧得挺大,但后來沒人敢提了。”
王阿姨壓低了聲音,
“小琴那孩子,死得冤。當時欺負她的那個人有背景,事情被壓下去了。老穆夫婦去討說法,不但沒結果,還被人威脅……
沒多久就搬走了,聽說后來兩口子都郁郁而終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背景?壓下去?我的手緊緊攥住了手機。
“那……您知道當年欺負她的那個人,是誰嗎?”我追問,喉嚨發干。
王阿姨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具體名字我不清楚,只聽說當時負責那片拆遷開發的公司里,有個領導的兒子,嫌疑很大。那家公司,就是建你們那個小區的……”
拆遷公司!領導的兒子!
像是一道閘門被打開,破碎的線索開始瘋狂地拼接。舊床板是開發商附贈的?還是父母從舊貨市場買的?
如果那床板,根本就是來自穆家原來的房子?或者,與那個“領導的兒子”有關?
三十七個名字……難道都是與那家公司,或者與當年掩蓋真相有關的人及其家屬?
那母親呢?母親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學老師,怎么會……
一個冰冷刺骨的猜想浮上心頭。
我記得,母親年輕時,曾在那個開發公司做過一段時間的臨時文員!
那是她和我父親結婚前的事了,她很少提起,我只是隱約有點印象!
如果是因為這個……
“王阿姨,謝謝您!謝謝!”我聲音發顫,幾乎語無倫次。
掛斷電話,我渾身冰冷。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么這場詛咒,是一場持續了多年,針對特定關聯者的血腥復仇。
母親因為一段短暫的職業經歷,也被卷了進來,成為了名單上的一員。
這不是普通的鬧鬼,這是一場遲到了幾十年的厲鬼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