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用指甲,一遍遍刮過墻壁。
緩慢又持續著,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規律性。
就是那面墻!浮現過四張臉的那面墻!
刮擦聲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有個“東西”正貼著墻壁緩慢移動,用這種方式感知著,或者標記著什么。
里面的,絕對不可能是我的任何一個室友!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四肢。
進去?我根本不敢想象推開這扇門會看到什么。逃跑?可我能跑去哪里?而且,老二萬一回來了怎么辦?
就在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時——
“吱呀——”
身后,412空寢室被我推開一條縫的門,在這死寂中,發出了一聲悠長的自動開啟的聲響!
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從內部將它徹底拉開,邀請我進入那片完整的黑暗。
我駭然回頭。
手電光柱掃過去,412房門洞開,里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翻滾著,比之前更加濃重。
陳腐冰冷的氣息更加清晰地彌漫出來。
前有未知,后有……刮墻的“東西”。
我被堵在了走廊中間!
冷汗瞬間不停的往外冒。
我必須離開這里!立刻!
我不敢再回頭看407的門,也不敢將后背徹底暴露給洞開的412。
我側著身子,貼著另一側的墻壁,眼睛死死盯著兩扇門,手腳并用地向樓梯口方向挪動。
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走廊仿佛被無限拉長。
刮擦聲停了。
412門內的黑暗,依舊沉寂。
在我移動到距離樓梯口只有幾步遠時。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從下方的樓梯傳來。
有人正在上樓!
是宿管?還是其他同學?
希望瞬間燃起,我下一秒就要張口呼救。
但是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那腳步聲……太規律了。
一下,一下,節奏均勻得可怕,沒有絲毫活人行走時自然的輕重變化和間隔。
就像一個節拍器,或者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冰冷地、準確地,敲擊在水泥樓梯上。
它在上樓,越來越近。
我被堵在樓梯口,進退維谷。下面是這詭異腳步聲的來源,后面是刮墻的407和洞開的412。
腳步聲到了樓梯轉角,停頓了一瞬。
我屏住呼吸,緊緊攥著那個小小的金屬掛件,手電筒的光顫抖著指向樓梯拐角。
首先映入光圈的,是一雙鞋。
一雙老式的黑色系帶皮鞋,擦得锃亮,卻透著濃濃的陳舊感。
然后,腳步聲再次響起,“噠…噠…噠…”,它踏上了我們所在的四樓走廊。
光柱上移。
筆挺的黑色褲線。
同樣筆挺的、像是制服一樣的黑色上衣。
最后……是臉。
不,那不能稱之為臉。
那是一個慘白光滑的平面,沒有五官,沒有起伏,像一張被拉緊的空白人皮,覆蓋在頭顱的位置上。
它“站”在樓梯口,那個空白的“面部”……正對著我。
它“站”在樓梯口,那個空白的“面部”……正對著我。
“噠?!?
它向前邁了一步。
我全身的汗毛倒豎,再也無法思考,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不顧一切地沖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另一個樓梯!
奔跑中,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無面的黑色身影并沒有追趕我。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樓梯口,空白的“臉”朝著我的方向。
407宿舍的門,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縫隙里面是一片黑暗,還多了一只布滿血絲向外窺視的眼睛。
我像一顆被射出的子彈,沿著走廊狂奔著。
走廊另一端的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我頭也不回的沖進了樓梯間。
我的腳步聲在樓梯間里著回響,咚咚咚地敲打著我的耳膜和心臟。
不能停!
我一口氣從四樓沖下一樓,肺部火辣辣地疼,我扶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息著。
宿管值班室就在大門旁邊,玻璃窗后面透出溫暖的燈光。
活人的氣息!安全感瞬間涌上。
我跌跌撞撞地撲到值班室窗口,用力拍打著玻璃。
“阿姨!宿管阿姨!”
窗戶被拉開,宿管張阿姨帶著些許不耐煩的臉探了出來?!俺呈裁闯常渴裁词逻@么急?”
“阿姨!四樓!四樓有問題!”我語無倫次,手指顫抖地指著樓上,
“407!還有412!門自己開了!里面有……有東西!還有一個沒有臉的人!”
張阿姨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同學,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做噩夢了吧?大白天的說什么胡話?!?
“是真的!阿姨你相信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急得直跳腳,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看我臉色煞白,渾身發抖不似作假,張阿姨的懷疑稍微減退了些,嘟囔著:
“行了行了,我跟你上去看看?,F在這些學生,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她拿起一大串鑰匙,嘩啦啦地響著,跟我一起重新走進了樓梯間。
有她在身邊,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們一步步走上四樓。每上一層,我的心就揪緊一分。
不知道無面的黑影會不會還等在樓梯口?
終于,我們踏上了四樓的走廊。
走廊里空蕩蕩的,一片死寂。
樓梯口,空無一人。
無面的黑色身影,消失了。
我緊張地看向407。
宿舍門緊閉著,那把常見的掛鎖好好地掛在門鼻上,仿佛從未被打開過。
門板上也沒有任何縫隙,更沒有什么窺視的眼睛。
“你看,這不是好好的?”張阿姨的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和責備,“我就說你做噩夢了吧?趕緊回去洗把臉清醒清醒?!?
“不對!還有412!”我不甘心,指向斜對面,“那間的封條斷了!門自己開了!”
張阿姨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
412的房門,此刻也緊緊地關閉著。
門框上,白色的封條完好無損地交叉貼著,雖然有些陳舊發黃,但沒有任何斷裂的痕跡。
門把手上落著一層均勻的薄灰,根本不像是最近被人動過的樣子。
“同學!”張阿姨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玩笑開過頭了啊!那間屋子暑假就封了,根本沒人動過!我看你就是沒睡醒,趕緊回你自己宿舍去!再搗亂我告訴你們輔導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