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我的額頭即將觸碰到木板時。
但就在我的額頭即將觸碰到木板時。
“嗤啦——!”
一聲清晰的布料撕裂聲,突然從我身邊響起。
操控我的無形力量,出現了細微的頓挫!
就像精密的齒輪突然卡進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我的眼珠還能動,用盡全力向右側的“新娘”看去。
只見她交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其中左手的指尖,不知為何,深深掐進了自己右手紅色呢絨大衣的袖口里。
指尖用力的將呢絨面料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裂口邊緣,沒有露出預想中的人類肌膚,或者老虎的皮毛。
裂口之下,是一片仿佛能將光線都吸收進去的虛空。
純粹到沒有任何顏色和質感的“無”。
在虛空的邊緣,滲出了一絲暗紅色的液體,緩慢地沿著袖口內側滑落,滴在她鮮紅的紗裙上。
就是這極其微小的動作和變化,似乎瞬間打破了她身上完美而詭異的“靜止”感,也干擾了籠罩整個“禮堂”,操控儀式的無形力量。
“時辰……不對……”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的音調里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雜音。
臺下灼熱的“注視”感,也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和渙散。
機會!
我不知道這詭異的變化因何而起,也許是“儀式”本身的反噬?
這轉瞬即逝的間隙,是我唯一的生機!
身體依舊僵硬,但我身上的控制力松動了微小的一絲。
就是這一絲松動,讓我被恐懼和求生欲煎熬的靈魂,猛地爆發出最后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唯一還能稍微自主活動的部位:我的牙齒。
舌尖抵住上顎,我用盡全身殘留的意志,不顧一切地狠狠咬了下去!
我咬的是口腔內壁的嫩肉,用盡死力,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肉。
“噗——”
劇痛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斥口腔,鮮血從齒縫間涌出。
與“禮堂”里的氣味截然不同。
這是屬于活人,熾熱的血液。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我喉嚨里擠出,混合著血沫。
“嗡——”
整個“禮堂”的空間,都隨著我這一口鮮血和悶哼,詭異地“震動”了一下。
暗紅色的燭光劇烈地搖曳起來,臺下那些慘白的笑臉,第一次出現了“表情”的波動。
那一張張咧開的嘴似乎僵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與不安?
最明顯的是我身后兩側如同門神般矗立的紙人。
它們身上那股陰冷凝固的氣息,被這口帶著強烈生人的鮮血氣味一沖,竟微微紊亂了一瞬。
雖然它們立刻恢復了冰冷僵硬,但那瞬間的遲滯,被我清晰地感知到了。
而右邊太師椅上的“新娘”,在血味彌漫開來的瞬間,蓋著紅蓋頭的臉,轉向了我這邊。
我看不見她的眼睛,卻能感覺到兩道夾雜著一絲別樣情緒的“視線”,穿透紅紗,釘在我身上。
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看見戲臺側面,繪著山水花鳥的陳舊布景板下方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紙人,也不是任何“賓客”。
那是一個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矮小輪廓,是個小孩?
蜷縮在那里,一動不動,之前完全被忽略。但此刻,它抬起了頭,朝著我的方向“望”來。
我看不清它的臉,只看到兩點微弱的綠光,像是夏夜墳地里的磷火,一閃而逝。
然后,那個矮小的輪廓抬起一只手臂,迅速地對著我這邊,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
他伸出食指,指尖向下,飛快地虛點了一下我面前的木地板,隨即手臂縮回陰影,那兩點綠光也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伸出食指,指尖向下,飛快地虛點了一下我面前的木地板,隨即手臂縮回陰影,那兩點綠光也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這個動作快得如同幻覺,臺下臺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因我的異常和“新娘”的細微變化而被牽制,沒有任何“東西”看向那個角落。
什么意思?指向地板?
我的大腦在劇痛和恐懼中瘋狂運轉。
地板?我面前的地板上,有灰塵和裂紋,還有什么?
等等……還有紙錢碎片。
儀式……拜堂……紙錢……祭奠?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這不是婚禮!這更像是一場陰婚!
一場以活人為祭品,獻給某個存在的邪惡儀式!
而紙錢,是給死人的!
那個矮小輪廓的手勢,是在提示我什么?
破局的關鍵,在這“禮堂”本身,在這儀式的“根基”上?
劇痛讓我的思維異常清晰,也異常大膽。
反抗儀式本身?我做不到。
但如果是干擾這個儀式的“場地”呢?
那個孩童般的輪廓,是敵是友?
是這詭異存在的一部分,還是被困在此地的其他什么東西?
沒有時間猶豫了。
我能感覺到,那因為我咬舌和“新娘”的異常而出現的僵持正在迅速消退。
無形的操控之力重新變得穩固,它推著我的頭顱,繼續向地板叩去。
紙人身上散發的寒氣再次籠罩下來。
在我的額頭即將再次觸碰地板時,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將口腔里積聚的鮮血,用盡此刻唯一能控制的一點舌部力量。
混合著唾沫,朝著面前地板上一片顏色最深的裂縫,狠狠地“呸”了出去!
“噗嗤!”
一小團暗紅色的血沫,準確地落入了那條裂縫。
“滋——”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從裂縫中傳出。
原本普通的裂縫,竟然以血沫落點為中心,瞬間蔓延開數道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紋路!
紋路所過之處,厚厚的灰塵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拂開,露出下面顏色更加深暗的木質。
緊接著,一股亡魂嘆息般的感覺,從裂縫中泄露出來!
“啊——!!!”
在臺下那一片慘白的“笑臉”中的某一個方位,爆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尖叫!
這尖叫如同一個信號。
“轟——!!!”
整個“禮堂”劇烈地震動起來!
腐朽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那些靜止不動的暗紅蠟燭,燭火終于瘋狂地搖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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