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任何猶豫,拖著還在輕微顫抖的耗子,朝著進來時的洞口方向,連滾爬爬地沖去!
身后,是驚天動地的狂怒尖嘯,是巖石崩裂的巨響,是整個洞窟空間仿佛要塌陷湮滅的恐怖轟鳴!
還有一股帶著腥風的恐怖氣息,正如狂風般從洞窟深處追襲而來!
快!再快一點!
我半拖半抱著耗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憑著記憶和對洞口一點點微弱的天光的感應,拼命狂奔!
碎石不斷砸落在身上,背后那冰冷的死亡氣息越來越近!
可就在我們即將沖出甬道,撲向外面的剎那——
我感覺自己的左腳腳踝,被一個什么“東西”,從后面,輕輕地勾了一下。
力量雖然不大,卻帶著絕對零度一般的寒意和不容抗拒的邪異。
我猛地向前撲倒,連同耗子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卵石上,摔得眼冒金星。
驚魂未定地回頭。
只見山洞入口處,崩落的碎石塵埃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覆蓋著黃黑相間皮毛的虎爪!
只是爪子的形態有些扭曲,依稀還能看出人類手指的輪廓,指甲尖銳如鉤,泛著冷冷的光。
虎爪只是伸出來一瞬,緊接著,就是巨大的巖石崩塌聲,塵土混合著濃郁的腥氣從洞口噴涌而出!
那只虎爪,連同后面山洞入口的大半部分,被驟然坍塌落下的巨石和泥土,徹底掩埋!
轟隆聲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平息。
洞口的煙塵緩緩散去。
只剩下一個被亂石和泥土堵得嚴嚴實實的斜坡,再也看不出原先山洞的痕跡。
我和耗子癱在碎石灘上,渾身冰冷,劇烈地喘息著。
耗子暈了過去,臉色慘白如紙,他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我自己的左腳踝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寒和麻木,低頭看去,褲腳被劃破了,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泛著青黑色的印子。
成功了?暫時逃脫了?
我抬頭看向被掩埋的洞口,心臟仍在狂跳。
我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虎跳澗依舊黑暗深邃,水聲轟鳴。
山林在夜風中嗚咽。遠處柳樹屯的方向,一片死寂。
耗子昏迷不醒。我腳踝上的印記隱隱作痛,散發著陰寒。
想到懷里的請柬,我低頭,將它掏出來。
借著微弱的光,我看到,請柬上“歸寧”的字跡,正在慢慢變淡,消失。
在原本空白的“備注”位置,新的字跡,緩緩凝聚成形:
禮未全,緣未了。
待紅妝再至,雙喜臨門。
寒意,比這山澗的夜風,更徹底地浸透了我的骨髓。
這一次,或許只是僥幸。
下一次“紅妝再至”時,面對的可能就是完全體暴怒的“她”,和隱藏在深處的“老貓”了。
那個神秘莫測的綠光,是友?是敵?還是另有所圖?
我拖著耗子,艱難地站起身。
必須先離開這險地,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弄醒耗子,弄清楚他到底經歷了什么,也想辦法處理我腳上這個不祥的印記。
必須先離開這險地,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弄醒耗子,弄清楚他到底經歷了什么,也想辦法處理我腳上這個不祥的印記。
腳踝上的印記散發出絲絲縷縷的涼意,涼意順著血脈向上攀爬,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水里,又沉又麻。
昏迷的耗子比看起來沉重得多,我只能用拖拽的方式,半扛著他,在漆黑的山林里跌跌撞撞的挪動著。
不能回柳樹屯。
老婆婆說過,戌時之后不能再待在那里。
而且,屯子里那口邪性的井,和這里發生的一切,總讓我覺得有某種說不清的牽連。
我不敢賭。
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這片被詛咒的山域,越遠越好。
我咬緊牙關,忍受著腳踝處不斷擴散的寒意和全身的酸痛,強迫自己邁動雙腿。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終于泛起一絲絲亮光。
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層和林木,勉強照亮了周圍。
我們已經走出了最險峻的核心山區。
腳下的坡度平緩了一些,樹木也變得稀疏。
我實在沒有力氣了,將耗子靠在一棵樹下,自己癱坐在旁邊,大口的喘著氣。
我低下頭檢查腳踝,青黑色的印記邊緣泛起不正常的灰白。
觸碰一下,沒有任何知覺。
我試著活動腳腕,感覺整只腳都僵硬了。
耗子的呼吸雖然微弱但很平穩,臉上空洞的微笑消失了。
他身上那件可笑的新郎紅袍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我摸索著他的口袋,希望能找到點線索或有用的東西。
除了他那部同樣沒電關機的手機和一個空癟的錢包,什么也沒有。
沒有請柬,也沒有奇怪的物件。
接下來怎么辦?
耗子需要醫生,我也需要處理這該死的腳傷。
但是我們這個樣子,加上離奇的遭遇,怎么跟外界解釋?
我靠著樹干,疲憊和絕望再次襲來。
口袋里,請柬隔著衣服,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突然,一陣引擎的突突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我抬起頭,循聲望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只見視線盡頭,一輛破舊不堪的農用三輪車,正搖搖晃晃地朝這邊駛來。
開車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身上裹著一件褪了色的軍大衣。
得救了?
我的心提了起來,又帶著難以喻的警惕。
在這荒僻之地出現的任何人,都可能是變數。
三輪車開近,司機顯然也看到了我們這兩個靠在樹下的怪人。
他減慢了車速,隔著幾米遠停下,探出頭,操著濃重的口音問:
“喂!你們兩個,咋個回事?躺這兒做啥子?”
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
“大哥,幫幫忙!”我連忙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腳踝的麻木和虛弱而趔趄了一下。
“我朋友昏過去了,我們……我們昨晚在山里迷路了,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