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印章,抓著已無效力的“底聯(lián)”,踉踉蹌蹌地沖出正在消散的陰祠大門。
門外,“孽障道”的景象也在劇變。
暗紅色的“路面”寸寸龜裂,化為黑色的灰燼飄散。
兩側的雕像,表面的膠狀物開始碎裂剝落,里面的人形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黑暗中。
遠處,那條來時的暗紅小徑,正在從盡頭開始,一節(jié)節(jié)地消失。
陳師傅半跪在地上,法尺插在身前,支撐著身體。
他劇烈地喘息,臉色慘白如紙。
他身前不遠處,“蘇玫”已經消失了。
變成了兩灘正在迅速揮發(fā)的“痕跡”。
一灘是污血一般的暗紅色粘稠液體,散發(fā)著最后的怨念。
另一灘是燒焦皮毛和骨灰的混合物,帶著淡淡的野獸臊臭。
兩灘痕跡彼此涇渭分明,卻又在邊緣處相互侵蝕、抵消,最終,一同化為更加稀薄的煙霧,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只有一只破爛的紅色高跟鞋,歪倒在那片空地上,顯得格外刺眼而荒誕。
結束了!
我恍惚地看著這一切,腳踝處的劇痛和陰寒,驟然減輕!
口袋里的請柬,那持續(xù)不斷的灼熱感,也徹底涼了下去。
我摸出來一看,鮮紅的封皮變成了暗淡的灰褐色,燙金字體也模糊不清,“雙喜臨門”的字跡已然無蹤。
它成了一張即將碎裂的廢紙。
我隨手將它扔在地上,和那只破高跟鞋作伴。
“成……成功了?”我沙啞地問。
陳師傅緩緩點頭,又咳嗽了幾聲,吐出一點帶著黑色的血沫。
“‘底聯(lián)’被你的‘鎮(zhèn)邪印’強行抹除,契約根基已毀。她與山精殘魄的結合被打破,兩股相沖的怨力孽氣在反噬中互相湮滅……算是,形神俱散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殘皮,“這東西,出去后得用陽火徹底焚化。”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個趔趄。我趕緊上前扶住他。我們互相支撐著,走向依舊昏迷不醒的耗子。
耗子臉色依舊蒼白,但是呼吸已經平穩(wěn)了些許。
陳師傅檢查了一下,松了口氣:“魂魄歸位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不再被外力‘焊’住。”
“帶他出去,好生休養(yǎng),輔以安神定魂的湯藥,慢慢能恢復。你也是,”他看了看我的腳踝。
“‘鎖魂印’的根源已除,余毒需用藥力慢慢拔除,配合針灸導引,假以時日,可保無虞。虧損的精氣,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補回來。”
我點點頭,看著正在崩塌的詭異空間,心中卻沒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片沉重的茫然和疲憊。
正在消失的暗紅小徑盡頭,出現(xiàn)了一點清晰微光。
那就是通往正常世界的出口了。
我們扶著耗子,朝著出口艱難的走去。
微光吞沒了我們。
失重感再次傳來,刺眼的天光,混合著草木和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們重重地摔在虎跳澗下游的一片荒草坡上。
頭頂是真實的的天空,耳邊是轟隆的澗水聲。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陳師傅癱倒在地,望著天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一切都結束了。
陽光艱難地穿透云層,灑在臉上,帶來久違的暖意。
我閉上眼睛,疲憊如同潮水,徹底淹沒了意識。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