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定是這樣。
我彎下腰,手指顫抖著想再次撿起相冊,可指尖卻像觸電一般縮回。
相冊傳來刺骨的冰涼,仿佛碰到的是別的什么東西。
我直起身,環顧低矮的閣樓。
午后的陽光從唯一的扁窗斜射進來,一切還是原樣,舊箱子,破藤椅,蒙著白布的物件。
但是,太安靜了。
樓下偶爾傳來的街坊聲響,遠處隱約的車流,此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絕對的寂靜。
我咽了口唾沫,目光無法控制地再次看向地上的相冊。
我眼角的余光又捕捉到了一黑一白,兩個身影。
他們靜靜的站立在我側后方的雜物堆的陰影里。
我脖子僵硬,一點一點,緩慢地,試圖轉過頭,打算仔細去確認。
這時,眼角余光中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它抬起戴著黑手套的手,食指豎起,輕輕貼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一股熟悉的疼痛,猛地扎進了我的后腦,伴隨著強烈的眩暈。
這感覺遙遠而刻骨,是三十年前高燒來襲時,那種天旋地轉的前兆。
我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部力氣,抵抗著讓我癱軟的暈眩和恐懼。
我不能暈過去,不能在這里,不能在他們面前。
余光中,他們依舊靜立著,沉默的如同墓碑。
這一次,不同于以往從鏡子中看見他們。
此時他們真實的存在于我視覺的余光之中。
三十年來吞下的藥片,心理醫生平緩的安慰,我自己努力構建的“正常”,在他們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僵硬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不能看。
至少不能直接轉身看。
他們也許存在于某種視覺的夾縫中,某種“被允許看見”與“真實存在”的臨界點上。
直接的對視,可能會打破平衡,
我不知道打破的后果是什么,但身體里的恐懼在尖叫著不要!
我的視線落在地板上的相冊上。
它安靜地躺著,我緩緩地蹲下身,指尖再次觸碰到冰涼的硬紙殼。
我用汗濕的手掌緊緊抓住了它。
這就是我的錨點。
唯一與他們直接相連的實物證據。
拿著它,我緩慢地直起身體,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無聲的呻吟。
我開始移動。
側著身,一步一步,像螃蟹一樣,朝著閣樓的木梯挪去。
我低頭看著腳下堆積的雜物和自己的腳,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著扭頭確認的沖動。
十步。八步。五步。
離木梯越來越近。
樓梯口下方,是老房子二樓的光線,那里至少看起來“正常”。
當我的左腳踏上樓梯頂端時,
“啪嗒。”
一聲輕微的響動,從我剛剛離開的角落傳來。
有點像一樣輕巧的東西被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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