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下,有微弱的灰白色光,一閃而過。
和昨晚雞蛋發出的光很像。
我輕輕擰開門把手,推開一條縫。
主臥的空氣中,偶爾會閃過一兩點微小的光塵。
我正準備仔細觀察,客廳里播放的藍牙音箱,突然發出一聲高頻率的刺耳聲!
“嗞——!??!”
緊接著,音箱“砰”地一聲悶響,冒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然后徹底啞火。
音頻播放中斷。
在這時刻,屋里所有亂走的鐘表,秒針同時停頓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旋轉了幾圈。
最后“咔噠”一聲,齊齊停住,指針不再走動。
陽臺的方向傳來輕微的“啪”一聲輕響。
是那枚立著的雞蛋,倒下了,沿著地面滾動了一小段后停了下來。
蛋殼依舊完好。
而主臥里,空氣中的灰白光點,驟然增多,像一群受驚的飛蟲,狂亂地舞動了幾秒鐘,然后齊齊熄滅,緊接著消失了。
一切,重新陷入死寂。
干擾生效了。
而且,它“重啟”了,用更強勢的方式,鎮壓了這次干擾。
只是,它這次沒有“修正”回原狀。
鐘表停了,而不是調準時間。雞蛋倒了,而不是消失。
我走到客廳,撿起那個倒下的雞蛋。
我把它放回電視柜上,那堆陶土粉末的旁邊。
我走到衛生間,看著暗紅色的血印。
它還在,像一個倔強的傷疤。
我回到電腦前,文檔里瘋狂的文字還在。
我輕輕撫摸了一下指尖包裹的紗布,疼痛隱隱傳來。
我知道,我可能打開了一個更危險的潘多拉魔盒。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停下。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我畫的血印,似乎已經被它標記處理了。
我需要更活躍,并與“我”之生命核心綁定的東西。
不知道我自身的劇烈變化,會不會干擾到它臨摹我的過程?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
傷害自己?
不,不僅僅是傷害。
是制造出它無法預測,無法“描摹”的生理狀態。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目光掃過里面的食物。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一盒牛奶和一小罐蜂蜜上。
我對蜂蜜輕微過敏。
只要攝入稍微多一些,皮膚就會起一些細小的紅疹,腸胃會有些許不適。
林澈知道,所以他很少買蜂蜜,家里這罐是之前朋友送的,一直沒動過。
我拿出蜂蜜,金黃色的粘稠液體在玻璃罐中微微晃動。
我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牛奶,然后,我用勺子舀起一大勺蜂蜜,送入嘴里。
甜膩瞬間包裹了味蕾,滑下喉嚨,我閉了閉眼,又舀起一勺,混入牛奶,大口喝下。
一杯,兩杯。
蜂蜜被迅速消耗。
我在主動誘發自身的過敏反應。
這不會危及到生命,但足以讓我的皮膚發紅、發癢,腸胃感到不適,或許還會有低燒。
這不會危及到生命,但足以讓我的皮膚發紅、發癢,腸胃感到不適,或許還會有低燒。
這是來自我身體內部,帶有明確生理指標的“噪音”。
這不是外物,這就是“我”的一部分在“反抗”,在變得“難以模仿”。
它會如何應對?忽略?
那我這個“模子”就出現了它無法控制的“瑕疵”。
嘗試“修正”?
難道它還能調節我的免疫系統,平息我的過敏反應?
那將意味著它對“我”的侵入達到了更深的生理調控層面,那將是一個可怕的信號,但也可能暴露它更多的“手段”。
蜂蜜下肚不久,熟悉的癢意開始從手臂和脖頸的皮膚下鉆出來。
我忍住不去抓撓,走到鏡子前。
臉頰開始泛紅,眼瞼有些腫脹。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體溫似乎也在升高,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我看著鏡中這個迅速變得“異?!钡淖约海凵衿届o得可怕。
我在進行一場危險的實驗,賭注是我的身體,和它對我這個“模子”的“需求”。
過敏反應逐漸加劇。
紅疹蔓延,癢的感覺如同螞蟻在身上爬。
腸胃開始翻滾,帶來一陣陣的惡心。
我坐在沙發上,裹緊毯子,身體微微發抖,既是過敏反應,也是恐懼和決絕帶來的顫栗。
我觀察著四周。
一股被仔細“審視”的感覺,落在了我的身上。
它在“掃描”。分析我這個“模子”新出現的“數據異常”。
我強忍著不適,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
我將攝像頭對準我面前的空氣,緩緩移動,同時打開了熱成像模式。
模糊的色塊在屏幕上跳動。
大部分是代表常溫的暗色。
但當我將鏡頭移近自己身體時,我調成自拍模式。
代表熱量的橙紅色區域分布的不均勻,有些地方溫度偏高,有些地方因為血流加快也可能有細微差別。
當我將鏡頭移開自己的身體,將鏡頭換成后置攝像頭后,我掃過客廳的空曠處、墻壁,還有天花板。
在某些區域,尤其是之前它頻繁“浮現”的兒童房門口附近,照片墻前方,以及我現在坐的沙發周圍。
屏幕上就會閃過短暫不規則的冷藍色或暗紫色斑塊。
那些斑塊的溫度,明顯低于環境常溫。
這是冷斑。
它們一閃即逝,位置不固定,但總是出現在與它活動相關的“重點區域”。
熱成像捕捉到了某種“能量異?!保?
或者說,是它“存在”或“活動”時,對周圍環境溫度造成的細微擾動?
這個發現讓我心跳加速。
我終于有了一種間接“看到”它的方式,哪怕只是它留下的冰冷“痕跡”。
我忍著癢和惡心,舉著手機,像個蹣跚的獵手,開始在家里緩慢移動,用熱成像鏡頭掃描。
客廳,走廊,廚房,書房……冷斑斷斷續續出現,像幽靈的腳印,勾勒出一條模糊的活動路徑。
它似乎并非完全無形,至少在熱輻射層面,會留下微弱的“簽名”。
時間在身體的不適和緊繃的神經中緩慢流逝。
傍晚,該去接女兒了。
我掙扎著起身,用冷水撲了撲滾燙的臉,試圖讓紅疹不那么明顯。
鏡子里的女人臉頰浮腫,眼睛里帶著血絲,就像是一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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