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個有限度的“許可”,是我計劃的第一步。
我離開了醫院大樓。
外面天色陰沉,寒風刺骨。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市中心,最大的文具店和五金店。”我對司機說。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蒼白的臉色和手上的紗布讓他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發動了車子。
在文具店,我買了幾樣東西:
一盒全新的、最普通的hb鉛筆;一把木質直尺;幾張純白色的硬卡紙;一卷透明膠帶;還有一小罐可水洗的紅色兒童手指畫顏料。
在五金店,我買了一個小號的強光手電筒;一小卷細銅絲;還有幾塊磁鐵。
我提著這些東西回到醫院,找了一個沒人的樓梯間角落,坐了下來。
我撕下一張硬卡紙,用鉛筆在上面,反復地涂畫,直到紙面變成一片深灰色的鉛黑。
然后,我用手指蘸紅色的手指畫顏料,在硬卡紙上畫下我之前用血畫過的符號。
接著,我拿起木尺,用鉛筆,在尺身兩面,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真實”和“界限”這兩個詞。
然后,我取出細銅絲,將銅絲剪成幾段,笨拙地將它們纏繞在木尺兩端,纏得亂七八糟,像給尺子戴上了粗糙的金屬鐐銬。
最后,我將卡紙,用透明膠帶貼在了木尺的中央。
又用剩下的銅絲將兩塊磁鐵分別固定在木尺的兩頭。
我用文具和五金材料,胡亂拼湊起來一個普通的物件。
它不美,也不科學,甚至顯得可笑。
鉛筆灰,顏料,木尺上的刻字,亂纏的銅絲和磁鐵……
它們組合在一起,沒有任何已知的物理或神秘學原理支撐。
但它的每一樣材料,都經過了我的手,沾染了我的意圖。
這是一個“圖騰”。
一個用來對抗它和承載我的瘋狂意志。
我不知道它有沒有用。也許毫無意義。
但這是我現在除了傷害自己身體之外唯一能“主動創造”的。
我將這個怪異的“尺子圖騰”用白紙包好,拿在手里。
然后,我打開了強光手電筒。
明亮到刺眼的光柱瞬間照進了樓梯間,手電筒聚焦在對面的墻壁上,形成了一個光斑。
我調整焦距,讓光斑變得最小,變得最亮,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
準備好這些,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icu。
再次經過那片玻璃時,我停下腳步,將強光手電筒對準玻璃,按下開關。
唰——!
一道近乎實質的刺目光柱,猛地打在玻璃上!
光線在玻璃表面反射、散射,瞬間照亮了整個角落,也映亮了我自己蒼白的臉。
光柱的中心點在玻璃上形成一個熾白的小太陽,邊緣因為玻璃的微小不平而閃爍著虹彩。
我就這樣,舉著手電筒,讓強光持續照射著之前映出黑影的那片區域。
足足照射了一分鐘。
沒有任何異常出現。
玻璃只是玻璃,反射著強光和走廊的景象。
我關掉手電筒。強光留下的殘像在我眼前跳躍。
我拿著包好的“尺子圖騰”,推開了icu的門。
醫生和護士看到我手里的東西和手電筒,都愣了一下。
醫生和護士看到我手里的東西和手電筒,都愣了一下。
急診醫生走了過來。
“這是……”他看著我手里用紙包著的長條形物體。
“一個……可能有助于穩定她情緒的東西。我自己做的。不會接觸她的皮膚,只是放在她床邊。”
我解釋,聲音平靜,“可以嗎?”
醫生皺了皺眉,走過來,示意我打開看看。我解開白紙,露出里面纏著銅絲貼著卡紙粘著磁鐵的怪異木尺。
醫生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他拿起木尺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警惕和懷疑達到了頂峰。
“……你確定這有用?”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不耐。
“不確定。但我想試試。放在這里,不接觸她,不行我立刻拿走。”我堅持。
醫生看了我許久,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女兒,最終,極其勉強地點了點頭:
“只能放在床尾護欄上,不能靠近頭部和輸液管線。我們會密切監測。有任何不對勁,立刻移除。”
“好。”
我走到女兒床尾。
她依舊昏迷著,監護儀上的數字和波形令人揪心。
我小心翼翼地將“尺子圖騰”,橫著放在了床尾的金屬護欄上。
磁鐵吸附在金屬欄桿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將尺子固定住。
畫著紅色符號的鉛黑卡紙正對著女兒的方向。
然后,我退開兩步,靜靜地站著,看著女兒,也看著那個簡陋的“圖騰”。
病房里只有儀器規律的聲響。
醫生和護士在遠處忙碌,不時看向這邊,眼神復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毫無動靜。
女兒依舊昏迷。監護儀上的數據沒有明顯變化。
那個“圖騰”靜靜地待在欄桿上,像一個幼稚的玩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就在我幾乎要感到一絲自嘲的絕望時,
我女兒沒有輸液的手,輕微地動了一下。
食指的指尖,微微勾了勾。
像無意識的神經反射。
但緊接著,她的眼皮,也劇烈地顫動起來。
仿佛在努力想要睜開,卻被無形的重壓死死按住。
與此同時,床尾欄桿上,“尺子圖騰”上,貼著卡紙的那一面,紙張的邊緣,開始緩慢地卷了起來。
紙張的本身,從邊緣開始,向著中心紅色符號的位置,自發地卷曲。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場”,正在從女兒床鋪的方向蔓延過來,作用在這張紙上,試圖將它擰碎。
木尺兩端上亂纏的銅絲,其中有兩根,毫無征兆地,繃直了一下,發出極其細微的“錚”的一聲輕響。
吸附在欄桿上的磁鐵,依舊穩固。
整個“尺子圖騰”,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和壓迫。
它在“反應”!
不是我的幻覺!
它對我放置的這個“人造異常”,做出了“反應”!它在試圖“壓制”或“破壞”它!
女兒身體的輕微動作和眼皮的劇烈顫動,是否意味著,這種“壓制”行為,也在同時消耗著它對女兒的控制力?
或者說,我的這個“圖騰”,作為一個強力的“干擾源”或“吸引源”,正在分散它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