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第三聲。
這一次,伴隨著敲擊聲,鏡子背面寫了血字的地方輕微地向內(nèi)凹陷了一下!
它是在試圖抹除我的字跡!
用這種最直接的物理性的方式,敲打鏡背,震碎血痂,抹去我的“存在宣告”!
我豁然起身!
同一時間,女兒懷里的兔子玩偶,毫無征兆地動了一下。
像被一根無形的細線拉扯著,微微向上拱起。
玩偶的兩顆塑料黑眼珠,“咔噠”一聲輕響,同時轉(zhuǎn)向我,直勾勾地盯著我。
玩偶的嘴角竟然緩慢地向上扯動,形成一個冰冷的笑容。
“嗒、嗒”的敲擊聲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節(jié)奏,密集的如雨點,落在鏡子背面,落在我血寫的宣告上。
金屬向內(nèi)凹陷的微小痕跡,正一點一點連成一片,要將那行字從物理上鑿穿。
它在清除我的“標記”。
一個從鏡像背后物理抹除,另一個,則試圖“接管”我制造的“污染源”。
它分兵兩處了。
這是否說明我的“血鏡”和“血兔”兩處“異常點”,確實對它構(gòu)成了某種必須優(yōu)先處理的“威脅”或“干擾”。
它需要同時壓制兩者,才能維持對女兒的侵蝕進程不被進一步打斷。
分兵,意味著力量的分散。
而分散,就意味著機會。
我的目光如刀,在血兔詭異的笑容和頭頂不斷傳來敲擊聲的血鏡之間快速移動。
女兒的眉頭皺起,仿佛在夢中也感受到了這無形的角力。
不能讓它抹除我的字跡!那是我的“錨點”,我的“廣播信號”。
也不能讓它完全控制兔子!那會讓它多一個影響女兒的“觸手”。
必須反擊,同時針對兩處。
怎么辦?
我的目光望向了女兒沒有輸液的手。
如果將我自身的“信號”,直接通過女兒的身體,作為“導體”或者“放大器”,去同時沖擊這兩個正在被攻擊的點呢?
我不是要傷害她。我是要將她變成一個臨時的“戰(zhàn)場”。
讓她作為“橋梁”,承載我的意志,去對抗正在侵蝕她自身的“異力”!
這想法瘋狂到讓我自己都害怕。可是眼前的局勢,沒有溫和的選項。
我不再猶豫,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左手小臂上縫著線的咬傷邊緣處。
傷口被觸碰,劇痛傳來,新鮮血液和組織液,混合著之前的藥味滲透出來。
我用舌尖,仔細地刮過傷口表面,盡可能多地沾染上帶著我個人生物信息的液體。
咸腥味在口腔中炸開。
接著,我俯身湊近女兒的臉。
將嘴唇,輕輕貼在了她冰涼的額頭正中央。
我將口中的“混合污染源”,通過這個接觸點,傳遞了過去。
做完這個動作,我立刻直起身,同時伸出雙手!
左手,猛地按在了女兒胸口處正在詭笑的染血兔子玩偶上,將玩偶更緊地貼在女兒心口。
右手,高高抬起,一下拍在固定在床頭護欄的“血鏡”鏡面上!
右手,高高抬起,一下拍在固定在床頭護欄的“血鏡”鏡面上!
“啪!”
鏡面冰涼。
我的手掌完全覆蓋了鏡面的中央,也遮住了鏡中女兒的倒影。
我能感覺到鏡子背面,持續(xù)不斷的敲擊,帶來的細微震動。
我通過接觸女兒身體,和接觸承載我血字的鏡子,將我自己,作為一個人體“連接點”。
強行串聯(lián)起了女兒、血兔、血鏡,這三個關(guān)鍵節(jié)點!
我的身體,成了臨時的“電路”。
我的意志和生命信息,通過額頭的“標記”和手掌的接觸,成了試圖流經(jīng)這個“電路”的“電流”!
我不知道這會引發(fā)什么。
可能是更劇烈的排斥反應,可能是災難性的短路,也可能什么都不會發(fā)生。
下一秒。
“呃啊——!!”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尖叫,猛地從我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
不是我想叫,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左手掌心下,女兒胸口的兔子玩偶,像瞬間變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不,不是熱,是極致的穿透性冰冷,仿佛萬針攢刺的尖銳痛感,順著我的手臂瘋狂向上竄!
右手掌心下的鏡面,那股無形的敲擊力,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泄口,全部轉(zhuǎn)移到了我按壓鏡面的手掌上!
瘋狂地沖擊著我的手掌骨骼和肌肉,仿佛要將我的指骨震碎!
兩股性質(zhì)不同,卻同樣狂暴的“異力”,通過我的雙手,沖擊著我的身體!
我像一根被強行接入超載電路的電線,瞬間承受了來自異常維度的雙倍“電壓”!
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前陣陣發(fā)黑,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嗬嗬聲。
但我沒有松手!
反而用盡全身的力氣,更加用力地向下按壓!
左手死死壓住兔子,右手死死按住鏡子!
我在用自己的身體,承受這兩股攻擊!我在用我的痛苦,作為緩沖和轉(zhuǎn)換!
在我承受這雙重沖擊的同一時間。
病床上,一直昏迷的女兒,她的整個身體猛地向上弓起!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像一個被拉滿的弓!
她的眼睛,驟然睜開!
瞳孔縮到極小,眼白里布滿血絲,直直地“瞪”著天花板,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
她的嘴巴大張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醒了。
或者說,某種東西在她身體被強行作為“戰(zhàn)場”核心的瞬間,被劇烈地刺激激活了!
監(jiān)護儀上的警報再次瘋狂響起!所有數(shù)值都在瞬間飆到危險紅線!
體溫監(jiān)測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一度沖上了35。0c,然后又急劇回落!
兔子玩偶的頭部,從嘴角開始,“嗤啦”一聲,沿著縫線崩開!
里面的陳舊棉絮混著被我涂抹的鮮血和組織液,猛地噴射出來,濺了我一手,也濺了女兒一臉!
兔子玩偶,徹底毀壞了!
“血鏡”的鏡面也“咔嚓”一聲,以我手掌為中心,炸開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裂痕瞬間遍布整個鏡面,將女兒的倒影切割得支離破碎!持續(xù)不斷的敲擊聲,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