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瞬間遍布整個鏡面,將女兒的倒影切割得支離破碎!持續不斷的敲擊聲,也戛然而止!
兩處“異常點”,在我身體作為“導體”承受了絕大部分沖擊后,同時被破壞了!
代價是,我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雙重的冰冷劇痛和神經沖擊讓我眼前徹底一黑。
耳朵里嗡嗡作響,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砰”地一聲,直接跪倒在病床前的地上!
雙手無力地垂落。
我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左手掌心殘留著被“凍傷”般的刺痛和麻木,右手掌心則一片紅腫,仿佛剛被高頻震動器械擊打過。
而病床上,女兒弓起的身體,在我松手后,重重地摔回床墊。
她充滿痛苦的眼睛,也緩緩地閉上了。
監護儀上狂飆的警報聲漸漸平息,數值開始緩慢回落,雖然依舊在危險區間,但不再是剛才那種失控的爆發狀態。
體溫監測,停在了34。8c。
比之前,回升了0。3度。
雖然依舊極低,但這是一個明確的回升。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儀器規律的鳴響。
監控臺后的醫生和護士,早已被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變故徹底驚呆了,僵在原地。
他們張著嘴,看著跪倒在地的我,看著床上昏迷但似乎平靜了些的女兒,看著床邊兔子玩偶的殘骸和碎裂的鏡子,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駭然神色。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低著頭,汗水混合著剛才濺到臉上的兔子填充物和血污,滴落下來。
身體像散了架,每一處都在尖叫著疼痛和透支。
但我的心里,卻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我做到了。
用最瘋狂的方式,我同時摧毀了它兩個“攻擊點”。
只是代價慘重。
我幾乎廢掉了一雙手,耗盡了體力。兔子玩偶和血鏡這兩個“武器”也徹底損毀。
但戰局被撬動了。
我從純粹的被動防御和干擾,進入了更主動,甚至不惜以身為祭的對抗中。
我用盡全身力氣,扶著床沿,掙扎著站了起來。
我抬起傷痕累累的雙手,在慘白的燈光下看了看。
然后,我轉過身,面向病房空無一物的角落,面向剛才“冷點”徘徊過的地方。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極致的疲憊,和更深沉的執拗。
我對著那片虛無,一字一頓,用口型無聲的說道:
“看到了嗎?這,就是‘媽媽’。想要她?先跨過我的尸體。”
說完,我踉蹌著走回女兒床邊,再次坐下。
伸出手,輕柔地拂去她臉上濺到的棉絮和血點。
我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手心的一陣冰涼將我驚醒。
34。8c、34。6c、34。4c……
女兒的體溫快速的下降。
本以為剛才所做的一切可以擊退它,可是它還在。
我能感覺到,它冰冷的力量,像無數條帶著吸盤的觸手,更緊密地纏繞著女兒的身體。
我能感覺到,它冰冷的力量,像無數條帶著吸盤的觸手,更緊密地纏繞著女兒的身體。
它在收網。
女兒沒有任何反應。
監護儀上的數據,再次開始下滑。
心率,一點點變緩,血壓,一點點降低,體溫還在下降。
它用不容抗拒的方式,抽離著女兒最后的生命力,同時將屬于它的冰冷“存在”,一點點灌注進去。
它在進行最后的“同步”。
我握緊女兒的手,仿佛想用自己掌心這點微不足道的溫度,去對抗那無邊無際的冰冷。
但徒勞無功,她的手在我手中,像一塊正在慢慢失去最后余溫的寒玉。
不能這樣。不能眼睜睜看著。
我還能做什么?自殘?血已經流了太多,意志的沖擊剛剛用過,卻沒有效果。
制造新的“圖騰”或“污染源”?來不及了,也沒有合適的材料,更沒有那個精力。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的目光,絕望地掃過病房。
雪白的墻壁,冰冷的儀器,遠處醫護人員驚疑不定卻又不敢靠近的目光……
就在我的目光掠過女兒蒼白的小臉,既然“同步”是它最后的手段。
既然,它試圖讓女兒變得和它一樣“冷”,一樣“空”。
那么,如果我主動,提前將自己也推向那個“狀態”呢?
無限趨近于死亡的“邊緣”狀態。
將我的生命體征,我的意識,我的存在感,強行拉低到與它正在營造的“終點”極其接近的頻率。
用我自己這個“模子”的“瀕死狀態”,去干擾它最后的“同步”過程?
這無異于zisha。甚至可能加速女兒的“離去”。
但坐以待斃,結果是一樣的。
至少,這一次,我要選擇自己的方式。
我要死在女兒前面,用我的“死去”,作為砸向它的最后一顆,也是最大的一顆石子。
沒有猶豫。時間不允許。
我松開女兒的手,艱難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床頭。
那里放著我的包,里面有一小瓶幫助鎮靜和止痛的處方藥。
我抖著手倒出幾片,遠超安全的劑量。
我回到床邊,重新坐下,直接將藥片干咽下去,粗糙的藥片刮擦著干澀的喉嚨,帶來一陣惡心。
接著,我調整呼吸,盡可能地延長每一次呼氣后的停頓,讓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濃度緩慢升高,人為制造一種輕度的呼吸性酸中毒和缺氧狀態。
心跳,會因為缺氧而本能地想要加快,但我用意志強行壓制,回憶著極端疲憊和失血時那種心臟無力的感覺,試圖讓它跳得越來越慢,越來越微弱。
同時,我將所有的注意力,從外部收回,全部內斂。
我將自己的意識,想象成一點即將熄滅的燭火,在無邊的黑暗里,慢慢地收攏光芒,降低溫度。
我將自己,當作一個實驗品,一個祭品,主動地去模擬“生命的流逝”。
藥效開始發作,混合著失血和本就極度的疲憊,一種沉重的昏沉感席卷而來。
呼吸變得越發困難,心跳在壓抑下變得遲緩而不規則,手腳開始發麻、冰冷。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女兒,病房,燈光,都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
我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溫度,正在與我意志的引導下,同步下降。
病床上,女兒的身體,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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