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盡力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在你昏迷后不久……她生命體征就徹底消失了。”
“腦電波變成一條直線……體溫……降到了極低的程度……沒有任何搶救回來的可能。我們宣布……”
后面的話,我聽不見了。
耳朵里只剩下一種高頻的嗡鳴。
世界失去了顏色,失去了聲音,失去了意義。
女兒沒有撐過來。
在我最后那瘋狂的同歸于盡般的干擾下,那個“東西”或許真的被打亂。甚至消散了。
但女兒也被劇烈的“錯位”和“崩潰”,徹底帶走了。
我殺死了那個怪物。
也殺死了我的女兒。
不。
是我,沒能保護好她。
最終,還是失去了她。
我松開了抓住醫(yī)生的手,手臂無力地垂落。眼睛睜著,望著天花板慘白的光,卻什么也看不進去。
沒有眼淚。淚水已經(jīng)和血液,和生命,一起流干了。
只剩下一個破敗的軀殼,和一望無際的虛無。
醫(yī)生和護士又說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我像一具還有呼吸的標(biāo)本,被擺放在病床上,接受著各種檢查和治療。
又過了些天,我能稍微活動了,能進食流質(zhì)了。
警察來過一次,詢問關(guān)于藥物和女兒死亡的情況。醫(yī)生替我解釋了我精神受創(chuàng),可能有過激行為。
警察來過一次,詢問關(guān)于藥物和女兒死亡的情況。醫(yī)生替我解釋了我精神受創(chuàng),可能有過激行為。
女兒的死因經(jīng)過詳細尸檢,確定為“不明原因的多系統(tǒng)衰竭伴極端低體溫癥”,排除了暴力或明顯的外源性毒物致死。
加上我之前在醫(yī)院的“異常”表現(xiàn)有目共睹,最終,這件事以一場無法解釋的家庭悲劇草草了結(jié)。
我沒有辯解,也沒有能力辯解。
出院那天,天氣陰冷。
醫(yī)生給我開了一大堆藥,主要是抗抑郁和鎮(zhèn)靜的。他欲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我回到了那個“家”。
玄關(guān)空蕩,沒有鞋子。
客廳里,陶土粉末已經(jīng)被鐘點工清理過,但電視柜上還殘留著一點污跡,倒下的雞蛋早已被收走。
墻上,鬼臉涂鴉和黯淡的血印還在,像褪色的傷疤。
相框上,裂痕貫穿了林澈微笑的臉,靜靜掛在墻上。
主臥里,女兒的小床還在,被子疊得整齊。
書桌上,那本變成空白頁的繪本不見了,大概也被清理了。
空氣里,沒有了那種粘稠的異常感,只有久未住人的灰塵味道。
那個“東西”確實消失了,連同我生命里最后的光和熱,一起帶走了。
我走到女兒房間,坐在她的小床上,拿起她枕頭邊另一個玩偶抱在懷里。
玩偶沒有溫度,只有化纖布料冰冷的觸感。
我沒有開燈,就這樣在漸漸沉落的暮色里坐著。
直到黑暗完全吞噬了房間。
不知道坐了多久。
忽然,我感覺到,懷里的玩偶,動了一下,它微微地向我的懷里拱了拱,像一只尋求溫暖和安慰的小動物。
我僵住了。
我低下頭,在黑暗里,死死盯著懷里的玩偶。
玩偶靜靜地待著,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是錯覺嗎?是神經(jīng)末梢的幻覺?還是過度思念導(dǎo)致的癔癥?
我顫抖著,緩慢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玩偶。
布料冰涼。
我抱著它,坐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一動不動。
許久。
一滴滾燙的液體,沉重地砸落在玩偶的絨毛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無聲的,洶涌的,徹底決堤的淚水。
淹沒了我的臉。
也淹沒了這個冰冷空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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