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皺了皺眉,走近床邊:
媽媽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皺了皺眉,走近床邊:
“哦,這兒怎么臟了一塊?是不是你昨晚喂奶不小心滴了奶或者水?沒事,等會兒拆下來洗洗就行?!?
她語氣輕松,伸手就去拍打那塊痕跡,仿佛只是最普通的污漬。
“別碰!”我失聲叫出來,聲音尖厲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愕然地看著我:“……你怎么了?”
我看著媽媽疑惑又擔(dān)憂的臉,巨大的孤立感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看見了,也聞到了,冰冷詭異的觸感和聲音還纏繞在我的記憶里。
可是在媽媽眼里,那只是一塊需要清洗的污漬;
在老公眼里,那是我過度疲勞的幻覺。
穿著壽衣的老頭,他說他是來看孫子的。
不知道他看了這一次,還會不會再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個驚弓之鳥。
枕邊的痕跡,媽媽還是拆下來洗了,連同其他床單被套,塞進了洗衣機,倒入消毒液和洗衣液。
我開始害怕睡覺,害怕那張床,尤其是床的右側(cè)部分。
可無盡的疲憊就像濕透的棉被一樣壓下來,我只能屈服。
我改變了睡姿,蜷縮在床的最左側(cè),把后背徹底暴露出來,
這讓我每一寸皮膚都緊繃著,仿佛有無數(shù)冰冷的針尖虛懸在后心。
孩子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影響。
他睡得不如以前安穩(wěn)了,會在深夜突然驚醒,發(fā)出受驚一般的啼哭,他像是被什么嚇到了。
哄他需要很長的時間,他的小身體在我懷里有時還會莫名地一顫。
老公對我越來越明顯的神經(jīng)質(zhì)和憔悴,從開始擔(dān)憂逐漸變得不耐。
他覺得我在鉆牛角尖,自己嚇自己。
“你就是太累了,把自己搞出毛病了。要不要去看看醫(yī)生?開點安神的藥?”他的建議帶著急于解決問題的敷衍。
我拒絕了。
我開始觀察這個家。
以前從未留意過的細節(jié),現(xiàn)在都成了可疑的線索。
客廳的老相框里,老公家族泛黃的照片中,是否有那么一個光頭戴眼鏡的人。
閣樓角落里堆積的舊物箱,會不會藏著某件深色的盤扣壽衣?
甚至婆婆無意中提起,老公的曾祖父好像就是去世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但是我不敢深問。
每次話到嘴邊,看到婆婆慈祥卻全然不知情的臉,還有老公帶著倦意和不解的眼神,我就啞了。
恐懼在發(fā)酵,還有一種被隔絕的孤獨感。
守著這個可怕的秘密,我像是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罩里,看著外面正常的世界,無法呼吸,無法呼救。
白天,我依賴陽光。
我拉開家里所有的窗簾,讓光線盡可能充滿每個角落。
我抱著孩子,只待在客廳和陽臺這些最明亮的地方。
廚房的陰影,臥室的門后,走廊的轉(zhuǎn)角,都會讓我心悸。
然而,有些東西,似乎并不那么畏懼光。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孩子在嬰兒車里睡著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怔怔地看著地板上的光影。
實在太累了,我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在我半夢半醒的時,眼角的余光,看見通往臥室的走廊口,太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的更沉一些。
像是一塊深色的布料。
我猛地激靈,完全清醒,瞪大眼睛看去。
那里空蕩蕩的,只有光影交界處自然的明暗變化。
那里空蕩蕩的,只有光影交界處自然的明暗變化。
是錯覺嗎?連續(xù)的精神緊張和睡眠不足,視力也會出問題吧?
我揉揉干澀的眼睛,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過了一會兒,我起身去倒水。
端著水杯回來時,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走廊口。
這一次,我看得稍微久了一點。
陰影還是那片陰影。
但就在靠近墻角地板與墻壁相接的踢腳線那里,好像有一點點細微的反光。
像是某種光滑的材質(zhì),比如綢緞,在絕對微弱的光線下,偶爾捕捉到的一丁點漫射。
我站在原地,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動。
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個念頭讓我口干舌燥,雙腿發(fā)軟。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哇——”的一聲,孩子醒了,在嬰兒車里扭動哭喊起來。
我放棄了猶豫,快速的撲過去抱起他,用他溫軟的小身體和自己急促的動作,驅(qū)散跗骨之蛆的寒意和去探究的沖動。
我把臉埋在他帶著奶香的頸窩里,大口呼吸著。
晚上,老公難得準時下班,飯后主動提出哄孩子睡覺,讓我先去洗漱休息。
我確實快撐不住了,頭昏腦漲,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溫?zé)岬乃鳑_刷著身體,浴室里水汽氤氳,暫時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我閉上眼睛,努力什么都不想?;蛟S,真的是我太累了。
或許,那一切,都只是產(chǎn)后極度虛弱和焦慮下的幻覺和臆想。
我試圖這樣說服自己。
關(guān)上水龍頭,浴室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水珠滴落的嘀嗒聲。
我擦干身體,裹上浴袍,拉開浴室的門。
客廳的燈已經(jīng)調(diào)暗了,老公不在,大概在次臥哄孩子。
主臥的門半開著,里面沒開大燈,只有我這邊床頭的一盞小夜燈,散發(fā)著微弱的光暈。
我穿著拖鞋,慢慢朝主臥走去。
浴袍的帶子松松系著,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帶來一絲涼意。
“嗒。”
一聲輕響從靠近陽臺的黑暗角落里傳來。
很輕,像是堅硬的物體觸碰到地磚的聲音。
我的身體瞬間僵直,脖子一點一點的向后轉(zhuǎn)動。
客廳里大部分的位置都處于昏暗之中。
餐廳里的一盞小燈和陽臺外城市零星的燈火給客廳提供著有限的光源。
我看向那個角落。
那里堆著一些暫時不用的雜物,孩子的玩具箱和一個閑置的健身器材。
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大到極限,死死盯著。
一秒,兩秒,三秒……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角落里寂靜無聲,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耳邊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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