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請了假,再次去廟里,找那位老和尚。
到了寺廟,里面的人告訴我,說他上個月就圓寂了。
我站在寺廟門口,不知道該去找誰。
這時,賣符給我的師父認出了我,他問我是不是又出事了。
我把事情都告訴了他,聽完,他嘆了口氣。
“那東西跟的是鏡子,不是你。”他說,“你把鏡子留下了,可它自己會走。”
“它怎么會出現在別人家?”
“鏡子這種東西,只要照過的東西,多少會留下一點在鏡子里面。”他想了想,
“那面鏡子照了他那么多年,早就是他住的地方了。你把他留在那兒,他就一直待在鏡子里。但鏡子會動,會被搬走,更會被賣掉。”
“那怎么辦?”
“沒辦法。”他搖頭,“就算把鏡子砸了,燒了,化成灰。但那東西還在,他會找下一面鏡子。”
我想起朋友衛生間那面鏡子,想起一樓窗戶那面鏡子。
“他會一直這樣下去?”
“等鏡子都沒了,他就只能出來。”他看著我,“到時候,他就要找別的地方住了。”
我打了個寒顫。
“那……那我怎么辦?”
“你搬走了,就不關你的事了。”他說,“別再管了,別看,別想。你越想,他就離你越近。”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我還是聽了他的話,沒再去找那面鏡子。
我給朋友發微信,旁敲側擊地問她鏡子是哪來的。
她說房東裝修的時候買的,一直就有。
我又問她最近有沒有做奇怪的夢,她說沒有,睡得挺好。
我想,也許那東西并不找她,而只有我照她的鏡子,那東西才會出現。
因為我夢見過他那么多次,他認得我。
晚上,我又做夢了。
我夢見自己測身躺在現在住的床上,面向墻壁。
身后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我沒有回頭,不敢睜眼,我在心里默念: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呼吸聲停了。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和和上次一模一樣的話:
“你擋著我了。”
我鼓起勇氣睜開眼睛。
房間里空蕩蕩的。
臺燈亮著,小老虎荷包掛在床頭,我緩了很久,讓害怕的心平復下來,才慢慢的轉過頭,看向身后,身后也是空蕩蕩的。
床頭柜上,放著我睡前喝水的杯子,里面的水少了一半。
杯子的旁邊,出現了一道水痕。
我湊過去看,一個“等”字出現在我的眼前。
那個“等”字,就那樣在我的床頭柜上停留了三天,都沒有蒸發。
我有試圖把它擦掉,可每次拿起抹布,準備靠近床頭柜擦掉它時,后頸的汗毛就會豎起來,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盯著我的手。
我試過閉著眼睛朝著床頭柜胡亂抹一把,抹布碰到床頭柜的瞬間,臥室的燈就閃了一下。
那之后,我就再也沒敢動。
第四天早上醒來時,字不見了。
床頭柜上干干凈凈的,我愣了很久,不知道該松口氣還是該更害怕。
晚上,我又做了一個夢。
這一次,我夢見了一個從沒見過的地方。
這里像是一間地下室,墻是水泥墻,地上有水漬,空氣中潮氣很重。
角落里有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邊框也是舊銅色,鏡面上蒙著一層灰。
鏡子前面站著一個人。
鏡子前面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我,穿著灰撲撲的衣服,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肩膀微微佝僂著,像是在等什么。
我想轉身走,可腳像被釘住了,完全邁不動。
他就那么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慢慢伸向鏡子,他的手指剛碰到鏡面,我就醒了。
又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我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什么原因,這一次我竟然沒有那么害怕。
我坐起來,打開手機,開始查那面鏡子的來歷。
房東的電話我早就刪了,但租房合同還在。
我從柜子里翻出來,找到房東的名字和電話,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一,我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多聲,終于接通了。
“喂?”是個老太太的聲音,帶著睡意和被吵醒的不耐煩。
“您好,我是之前租您房子的租客,就是那個——”
“我知道你是誰。”老太太打斷我,“你是不是想問那面鏡子?”
我愣住了。
“那鏡子是我婆婆的。”老太太的聲音平靜下來,像是在講一個很老的故事,
“她年輕的時候在老家等一個人,等了三年,沒等到。后來她嫁了人,帶著那面鏡子搬進城。鏡子跟了她一輩子,她死之前還念叨,說那個人一直在鏡子,她始終等不到他出來。”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
“我本來想扔的,但扔不掉。”老太太說,“扔出去第二天,它自己又回來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找人看過,說是那東西不肯走。后來我就把它放那屋里,不再動它。你來租房子的時候,我跟你說過那屋里有點東西,讓你自己考慮,你說你不怕。”
我想起來了。
搬進來那天,房東確實問過我,說那間屋子以前有點說法,問我介不介意。我當時著急找房子,就隨口說不在意。
那時候我并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那……那個人是誰?”我問。
“不知道。”老太太說,“婆婆從來沒說過。就說是等著,一直在等。”
“她死了之后,我偶爾能在鏡子里看見一個人影,也不動,就站在那兒。后來看習慣了,也就不怕了。”
“他現在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把他帶出來了?”老太太的聲音變了,“你不能把他帶出來,他在那兒待了那么多年,他得回去——”
電話斷了。
我再打過去,關機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坐在客廳里,開著所有的燈,把那個小老虎荷包攥在手心里。
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起來,我盯著窗戶,看著陽光從窗簾縫里照進來。
天亮之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回了一趟那套房子。
樓道的門沒鎖,我直接上了三樓。
屋子已經租給了別人,門口換了一雙陌生的鞋。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在我猶豫的時候,門開了。
是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找誰?”
“我……我以前住這兒。”我說,“我想問一下,那面鏡子還在嗎?”
“鏡子?”女孩想了想,“哦,那個橢圓形的?房東說要扔掉,我給留下了,挺好看的。”
我心里一沉:“它現在在哪兒?”
“衛生間啊。”女孩側身讓我看,“你要進來看看嗎?”
我走進熟悉的屋子。
格局沒變,家具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