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給我算過一卦,說我以后要出國,還要嫁個大高個,扛肩牌的。
那時候我住村里,去趟縣城都算遠門,出國?那是電視里的事。扛肩牌是啥我都不懂,我媽說是當官的,肩膀上扛牌子。我說那得多大個兒?我媽說算卦的講了,個大,一米八往上。
我當個笑話聽的。
后來在城里上班,談了個男朋友,處了八年。他個頭不高,撐死一米七二,在機關里坐辦公室,科員,肩膀光溜溜的啥也沒有。八年啊,從二十出頭熬到三十左右,家里都催婚了,我也覺著差不多就這人了吧。那卦早就忘了,想起來還跟我媽打趣:你那卦不靈,白花錢。
我媽說:人家算得準著呢,你別急。
我不急,我有啥急的。結果真不用我急——出國的事突然就來了。公司有個外派名額,美國,一年。我英語也就那樣,稀里糊涂報了名,稀里糊涂過了,然后真就暈乎乎飛去了。飛機上我還想:媽呀,我真出國了?
在美國那一年,跟男朋友視頻,有時差,倆人話越來越少。我覺著正常,八年了嘛,老夫老妻了,回國就好了。
回國就好了。
回國第一周,發現他劈腿了。不是我查的,是那女的加我微信,發截圖。八年的感情,就這么沒了。我哭了兩天,第三天擦干眼淚出門吃飯,朋友給我介紹新朋友認識,說人多熱鬧,散散心。
里面有個男的,坐我對面,我第一眼沒看清臉,先看見他站起來的時候比別人高出一截。后來聊天,當過兵,剛轉業,在公安局,副科。肩膀上有牌子,我沒敢細看。
我倆一年內閃婚的。結婚那天我媽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說:我說那卦準吧,你看,出國,大高個,扛肩牌的,哪個沒應?
我說:你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