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警察找你?!”
“嗯,配合調查而已。”
“是不是你大舅舉報的?!”
“不知道,不重要。”貝西克看了看時間,“媽,你下午能出院嗎?”
“醫生說我中午再量次血壓,正常就能出。”
“那我先去處理這事,辦完來接你。”
“西西,媽陪你去!”
“不用。”貝西克說,“你去了,血壓又得高。在家等我。”
他看向父親。
“爸,媽交給你了。”
貝建國點頭,終于說了一句:“…有事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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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五十,市公安局網安支隊。
貝西克坐在詢問室,對面是兩個警察,一男一女。
男警察四十多歲,姓張。女警察年輕些,姓李。
“貝西克,知道為什么找你來嗎?”張警官問。
“有人舉報我網絡詐騙。”
“具體說說你的情況。”
貝西克從公眾號開始講,說到財報分析,說到宏達資本的咨詢項目,說到八萬咨詢費,說到最近的網絡攻擊。
他帶了材料:身份證、學位證、工作證、銀行流水、合**議、公眾號后臺數據、論壇截圖、家族群聊天記錄。
張警官和李警官交換了眼神。
“你這些材料,我們需要核實。”
“可以。”貝西克說,“宏達資本的聯系方式我有,可以當場打電話。”
“打吧。”
貝西克撥通趙總監電話,說明情況,開免提。
趙總監證實了合作事實,表示可以隨時配合調查。
掛斷后,張警官說:“舉報人說你騙了很多人的錢,金額巨大。你有什么解釋?”
“舉報人是誰?”
“我們不能透露。”
“那舉報人提供了哪些證據?被騙人名單?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貝西克說,“如果我真的騙了很多人,應該有大量證據。但舉報人只提供了幾篇公眾號文章和論壇帖子,這合理嗎?”
李警官開口:“我們查了你的銀行流水,最近只有一筆八萬入賬,來自宏達資本。沒有其他大額不明收入。”
“所以我不是騙子。”
“但你的行為確實引起了爭議。”張警官說,“有人質疑你的專業能力,認為你誤導公眾。”
“質疑可以,但造謠誹謗不行。”貝西克說,“論壇那個帖子,已經對我的名譽造成損害。我要求立案調查發帖人。”
“我們會核實。”
“多久?”
“三到五個工作日。”
“好。”貝西克說,“另外,我懷疑舉報人是我表哥王鵬,因為我和他有經濟糾紛。這是他的電話號碼和身份信息。我要求警方核實,他是否就是舉報人。”
他遞上王鵬的信息。
張警官看了看,記下。
“我們會核實。但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你最好低調一點,不要再引發爭議。”
“我可以低調,但造謠的人會停嗎?”貝西克說,“警察同志,我合法合規做事,被人污蔑,你們讓我低調。那污蔑我的人,你們準備怎么處理?”
“如果查實是誹謗,我們會依法處理。”
“好,我等結果。”
詢問結束,簽字,按手印。
離開時,李警官送他出門。
“貝先生,”她說,“我看了你的文章,關于健康是1的那篇。寫得很好。我父親也有高血壓…所以,加油。”
貝西克愣了一下。
“謝謝。”
“不過…”她壓低聲音,“論壇那個帖子,ip地址是網吧,很難查。你心里有數就行。”
“我明白。謝謝提醒。”
走出公安局,手機震動。
公眾號后臺提示:文章閱讀數破20萬。
留超過3000條。
打賞金額:5124元。
他截了個圖,發朋友圈,這次公開:
“閱讀20萬,打賞5124元。感謝所有支持者,也感謝所有造謠者。你們讓這篇文章更值錢。另:剛從公安局配合調查回來,一切正常。木頭不怕火煉,只怕自己不夠硬。”
發送。
瞬間,幾十個點贊和評論。
大部分是支持:
“博主牛逼!身正不怕影子斜!”
“已打賞支持!”
“告死那些造謠的!”
但也有人陰陽怪氣:
“公安局都進了,還裝?”
“打賞五千多?這錢燙手不?”
“坐等后續。”
貝西克沒回,攔了輛車,去醫院接母親。
路上,手機又響。
這次是前同事,好久不聯系的。
“喂,貝西克?是我,劉洋!”
“嗯,有事?”
“我靠!你火了!朋友圈都在轉你的文章!說你被警察抓了?”
“配合調查,不是抓。”
“差不多差不多!”劉洋興奮地說,“你小子行啊!不聲不響搞這么大!對了,你那公眾號,能不能帶我一起做?我文筆好,可以幫你寫!”
“不用,我一個人夠。”
“別啊!有錢一起賺!你看你現在都二十萬閱讀了,接廣告不得好幾萬一條?分我點湯喝唄!”
“我不接廣告。”
“那你圖啥?為愛發電?”
“嗯。”
“你…”劉洋噎住,“行吧,那你要是改主意了,隨時找我。對了,下周同學聚會,你來不來?大家都想見見你這個‘網紅’呢!”
“不去。”
“別啊!班長說了,必須把你請來!你現在可是咱們班的驕傲!”
“驕傲?”貝西克笑了,“去年聚會,你們不是說我是‘班里混得最差的’嗎?”
“那…那不是開玩笑嘛!”
“嗯,玩笑。”貝西克說,“我到了,掛了。”
醫院門口,母親和父親已經等在路邊。
李秀蘭臉色好多了。
“西西,沒事吧?”她急問。
“沒事,配合調查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李秀蘭紅了眼眶,“你大舅剛打電話,說你被警察抓了,讓我趕緊去求你表哥,說表哥認識人,能把你撈出來…”
“然后呢?”
“我把他罵了。”李秀蘭抹了抹眼睛,“我說,我兒子沒犯法,不用撈!你再造謠,我告你!”
貝西克愣了。
“媽,你罵他了?”
“罵了!”李秀蘭聲音提高,“我忍了大半輩子,不想忍了!他憑什么這么說我兒子!我兒子憑本事賺錢,憑本事寫文章,怎么了?!”
貝建國在旁邊,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貝西克笑了。
“媽,你進步了。”
“還不是跟你學的!”李秀蘭又哭又笑,“走吧,回家。媽給你做紅燒肉,壓壓驚。”
回家路上,貝西克打開手機。
公眾號后臺,有一條新留,來自一個認證為“財經專欄作家”的用戶:
“看了你的文章和爭議,想和你聊聊。我是《財經周刊》的記者,想做個專訪。方便的話,回電:138xxxxxxx。”
貝西克記下號碼,沒立刻回。
又有一條私信,來自一個投資機構:
“貝先生,我們是一家vc,關注你的內容很久了。想邀請你成為我們的特約分析師,年薪五十萬起,加項目分成。有意向請聯系。”
貝西克也沒回。
車到家樓下,他付錢下車。
手機最后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短信:
“貝西克,我是王鵬。論壇帖子是我發的,我認。但你別想告我,我咨詢過律師,這種程度構不成誹謗。我們扯平了。你害我丟工作,我毀你名聲。以后各走各的路。但如果你敢告我,我就把你媽當年…”
短信到這里戛然而止,像是發到一半刪了。
貝西克眼神冷下來。
他回:“把我媽當年什么?說完。”
沒回復。
他打過去,已關機。
貝西克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打開微信,找到之前保存的王鵬在公司群的截圖――那個污蔑他造謠的截圖。
又找到王鵬承認發論壇帖子的短信截圖。
整理成一個文件夾,發給趙總監。
附:“趙總監,這是我表哥王鵬誹謗我的部分證據。他之前是貴司員工,這些行為是否違反貴司職業道德規范?我不需要貴司處理,只希望您知悉。”
很快,趙總監回復:“收到。此人已離職,但我們會記錄在案,并通報行業聯盟。感謝告知。”
貝西克收起手機,上樓。
開門,紅燒肉的香味飄來。
母親在廚房忙碌,父親在客廳看電視。
新聞正在播報:“近日,一名普通機械工程師通過自學財報分析,成功預警企業并購風險,獲得高額咨詢費的事跡引發熱議。專家表示,這體現了終身學習的價值…”
貝西克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走進自己房間,打開電腦。
公眾號后臺,閱讀數:253,781。
打賞金額:6,842元。
新增關注:12,347人。
他截了張圖,發到“木心悟道”公眾號上,配文:
“第一篇爆文數據:閱讀25萬,打賞6842元,新增關注1.2萬。感謝所有人。木頭開始有年輪了。”
然后打開文檔,開始寫今天的文章。
標題:《爆文之后:當25萬人看見你,你要說什么?》
開頭寫:
“今天這篇文章,寫給那25萬個讀過我文章的人,也寫給那幾個拼命黑我的人。
謝謝你們。
謝謝讀者,你們的每一次閱讀、打賞、留,都讓我知道,我不是在自自語。
也謝謝黑子,你們的每一次攻擊、造謠、舉報,都讓我知道,我踩到某些人的尾巴了。
踩到尾巴,說明走對了路。
所以我會繼續走。
走慢點,但走穩點。
像木頭一樣,一圈一圈,長年輪。
年輪不說話,但時間記得。
下一篇,我們聊聊股市。
那個讓我賺到第一個兩萬四的地方。
也是讓很多人虧光積蓄的地方。
我們聊聊,為什么‘木頭’適合投資。
明天見。”
保存,定時發布。
關掉電腦,走出房間。
母親端著紅燒肉出來。
“西西,吃飯了!”
“來了。”
三人圍坐。
貝建國看了兒子一眼,夾了塊肉放到他碗里。
“多吃點。”
“嗯。”
電視里,新聞還在播。
女主播的聲音清晰:
“…在這個浮躁的時代,能靜下心來學習一門技能,并創造價值,值得鼓勵。無論出身,無論專業,終身學習永遠是通往成功的唯一捷徑…”
貝西克低頭吃飯。
紅燒肉很香。
母親的手藝,一直很好。
他吃了兩碗飯。
然后說:“媽,下周我帶你們去體檢,全套的。我出錢。”
李秀蘭笑了。
“花那錢干嘛,媽身體好著呢!”
“必須去。”貝西克說,“健康是1。我得把你們的1保住。”
貝建國悶頭吃飯,過了一會兒說:“…你也去。別光顧著賺錢。”
“嗯,我也去。”
窗外,天黑了。
但屋里燈很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