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
“等通知。”
車子啟動,駛出影視城。開了一段,陸景琛說:“角色沒了。”
“我知道。”
“白薇薇的朋友?”
“她說的。”
陸景琛打了通電話:“查一下《暗光》女工角色誰定的……白薇薇介紹的?行,換掉。換誰?……我發你。”
他掛斷,在手機上操作幾下。
“明天上午十點,二號棚,導演姓李,劇本我晚點發你。”他說,“女二,戲份不少。”
林晚看向窗外:“又是你投資的?”
“嗯。”
“我不需要。”
“你需要。”陸景琛說,“這部戲拍完,你片酬能漲到五十萬。”
“我說了,不用你幫。”
“我不是在幫你。”陸景琛踩剎車,等紅燈,轉頭看她,“我是在幫我自己。陸太太演尸體,我丟不起這人。”
林晚不說話。
“合約第八條,在工作上互相提供必要支持。”陸景琛說,“我在履行合約。”
“第九條,不得干涉對方職業選擇。”
“我沒干涉,我只是提供選項。”綠燈亮,他踩油門,“選不選在你。”
林晚沉默。
車子開回市區,陸景琛說:“晚飯老爺子叫我們回去吃。”
“我有――”
“推了。”陸景琛打斷,“今晚全家都在,你得出席。”
“穿什么?”
“衣帽間有衣服,自己挑。”他頓了頓,“標簽別摘,回頭我退。”
“……”
回到公寓,林晚打開衣帽間。昨晚沒細看,現在才發現,左邊一整排女裝,裙子褲子外套,尺碼全是她的。
她挑了件黑色連衣裙,簡單,不出錯。標簽還在,五位數。
換上,合身得像量身定做。
陸景琛敲門:“好了沒?”
“馬上。”
她走出衣帽間,陸景琛站在門口,打量她。
“鞋。”
“腳疼。”
“忍忍。”
林晚回去換鞋。出來時,陸景琛遞給她一個盒子。
“什么?”
“打開。”
絲絨盒子,里面是條項鏈,鉆石墜子,不大,但閃。
“不用――”
“老爺子送的。”陸景琛說,“每個孫媳婦都有,不收他會問。”
林晚接過,戴上。墜子貼在鎖骨下方,冰涼。
“會摘嗎?”
“會。”
“晚點教我。”
陸景琛挑眉,沒說話。
晚餐在老宅。人到得很齊,昨晚見過的都在,還多了幾個生面孔。陸景琛挨個介紹,二叔三姑四舅,林晚點頭致意,一個名字沒記住。
白薇薇也在,坐在陸夫人旁邊,眼睛有點紅。
“薇薇眼睛怎么了?”陸老爺子問。
“沒事,沙子迷了。”白薇薇勉強笑笑,看林晚,“林晚姐今天真漂亮,裙子是新買的?”
“舊的。”
“是嗎?看著像c家的新款呢。”
“仿的。”林晚面不改色,“淘寶三百八。”
桌上安靜了。
陸明遠笑出聲:“三百八?景琛,你也不給你媳婦買件真的?”
“她喜歡穿什么就穿什么。”陸景琛給林晚夾菜,“是吧,老婆?”
林晚被他這聲“老婆”喊得手抖,筷子上的排骨掉進碗里。
“嗯。”她低頭吃排骨。
“聽說林晚今天去試鏡了?”陸夫人開口,“什么戲呀?”
“《暗光》。”
“王導那個?”陸明遠說,“我昨天還和他吃飯呢。他說女一號定了白薇薇,女二定了他侄女。你試的哪個?女三?”
“女工。”林晚說,“沒臺詞。”
“噗――”陸明遠噴笑,“女工?你演女工?”
“嗯。”
“景琛,你這不行啊。”陸明遠擦嘴,“咱陸家的媳婦,去演女工,還是沒臺詞的,傳出去像話嗎?”
陸老爺子放下筷子。
桌上瞬間安靜。
“女工怎么了?”老爺子看陸明遠,“你奶奶當年在紡織廠干活,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沒有她,有你爸?有你?”
陸明遠臉色發白:“爸,我不是那個意思……”
“吃飯。”老爺子拿起筷子,“食不。”
后半頓飯沒人說話。林晚安靜吃完,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跟我來書房。”老爺子起身。
又去書房。
這次陸景琛跟著。老爺子沒攔。
書房里,老爺子坐下,指指對面椅子。林晚坐下,陸景琛站她旁邊。
“今天試鏡,感覺怎么樣?”老爺子問。
“還行。”
“過了嗎?”
“沒,內定了。”
“誰定的?”
“王導朋友。”
“哪個朋友?”
林晚看向陸景琛。陸景琛開口:“白薇薇介紹的,叫蘇晴,模特轉行。”
老爺子點頭:“行,知道了。”
他拉開抽屜,又拿出個絲絨盒子,推到林晚面前。
“見面禮,昨天忘了。”
林晚打開,鉆石耳環,和項鏈一套。
“太貴重――”
“收著。”老爺子說,“陸家的人,不能被人看輕了。”
林晚合上盒子:“謝謝爺爺。”
“嗯。”老爺子擺擺手,“去吧。”
走出書房,陸景琛說:“耳環給我。”
“?”
“我看看成色。”
林晚遞給他。陸景琛打開看了一眼,合上還給她。
“真的,值五十萬。”
“……”
“戴著,別摘。”他說,“明天試鏡就戴這個去。”
“會丟。”
“丟了賠。”陸景琛說,“我送你去。”
“不用――”
“必須用。”陸景琛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林晚,你想演尸體演一輩子,我不攔你。但你現在頂著陸太太的名頭,就得有陸太太的樣子。”
“什么樣子?”
“至少不能讓人指著鼻子說,陸景琛的老婆在劇組跑龍套,一天賺八百。”
林晚抬頭看他:“你覺得丟人?”
“是。”陸景琛毫不避諱,“很丟人。”
兩人對視。走廊燈光昏暗,能聽見樓下隱約的談笑聲。
“好。”林晚點頭,“我演女二。”
“片酬五十萬,稅后。抽成百分之十,當經紀人介紹費。”
“百分之五。”
“百分之八。”
“成交。”
陸景琛笑了:“你還真會還價。”
“跟你學的。”
下樓,白薇薇等在樓梯口。
“景琛哥,能單獨說兩句嗎?”
陸景琛看林晚:“你去車里等我。”
林晚點頭,走出大門。院子里有涼亭,她沒去車里,在涼亭坐下。
手機亮,楊姐發來微信:“王導那邊來消息了,說角色定了別人,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呸,老色鬼。”
林晚回:“知道了。”
“你別灰心,我再給你找別的。”
“嗯。”
“對了,剛聽說個八卦,白薇薇今天在王導那兒鬧了一場,說要女一號,不然就撤資。結果你猜怎么著?陸氏下午把投資撤了,王導現在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呢。”
林晚打字:“誰撤的?”
“陸景琛啊!聽說他秘書直接打電話,說要么換女一,要么撤資。王導當場就慫了,把白薇薇那朋友換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腳步聲。陸景琛走過來,臉色不太好。
“走了。”
“談完了?”
“嗯。”
上車,啟動。開出老宅,陸景琛才開口:“白薇薇父親下個月調去海外。”
“因為我?”
“因為她蠢。”陸景琛打方向盤,“在老爺子面前搬弄是非,被聽見了。”
“說我什么?”
“說你在夜總會陪酒,說我娶你是為了氣她。”
“哦。”
“你就不生氣?”
“事實呢?”
“事實是,”陸景琛看她一眼,“我娶你是因為你便宜,且事少。”
“她知道會傷心的。”
“她傷心關我什么事?”
林晚不說話了。
開了一段,陸景琛又說:“明天試鏡,我陪你去。”
“不用。”
“導演姓李,我大學同學,嘴很毒。”陸景琛說,“你被罵哭我不負責。”
“我不會哭。”
“最好。”
回到公寓,林晚換下衣服鞋子,摘了項鏈耳環,收進盒子。陸景琛遞給她一個信封。
“什么?”
“現金,不連號。”陸景琛說,“昨晚的演出費,日結。”
林晚接過,數了數,一萬。
“多了。”
“小費。”
“……”
她收下,轉身回房。陸景琛叫住她。
“林晚。”
“嗯?”
“老爺子喜歡你。”他說,“下次回去,別穿淘寶了。”
“三百八也是錢。”
“我報銷。”
“不要。”
“為什么?”
“穿慣了貴的,就回不去了。”林晚關上門,“晚安。”
門外安靜了幾秒。
“晚安。”陸景琛說。
林晚靠在門上,聽見他走進書房,關門。
她走到床邊,打開信封。一沓新鈔,還帶著油墨味。
手機震動,新短信,陌生號碼:“我是白薇薇,我們見一面。不然我把你和景琛哥的事爆給媒體,你也不想剛起步的事業毀了吧?”
林晚看完,刪除,拉黑。
她把錢放進背包夾層,躺下,閉眼。
明天要試鏡。
得睡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