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心提醒。”蘇晴說,“這個圈子很現實,靠男人上位的,最后都摔得很慘。你好自為之。”
她轉身離開。林晚洗了手,走出洗手間。
手機震動,陸景琛發來微信:“結束了嗎?我在停車場。”
“馬上來。”
林晚走到停車場。陸景琛的車停在角落,她上車。
“怎么樣?”
“還行,導演沒罵人。”
“那就是很好。”陸景琛啟動車子,“福利院那邊約的五點,現在過去正好。”
車開往鄰市。路上,林晚問:“綁架案那個男人,警方還問出什么了?”
“他說那個姓白的女人是通過網絡電話聯系的,聲音做過處理,聽不出年紀。但轉賬賬戶是海外的,警方在追查。”
“能查到白薇薇嗎?”
“難,但可以試試。”陸景琛說,“不過就算查到,她人在澳洲,引渡需要時間。”
“那就等。”
一小時后,車開到福利院。是個很小的院子,三層樓,墻皮剝落。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陳,很瘦。
“陸先生,林小姐,請進。”
辦公室里,陳院長拿出檔案:“笑笑是六年前三月送來的,在門口發現的,襁褓里有張紙條,寫著出生日期和‘請好心人收養’。我們報了警,但一直沒找到父母,就在這兒養著了。”
“她身體怎么樣?”林晚問。
“小時候體弱,經常發燒,但沒什么大病。”陳院長說,“性格挺內向,不愛說話,但很乖。去年有對夫妻想收養她,手續都快辦完了,但笑笑突然發高燒,住院了,那對夫妻就放棄了。”
“她發燒是什么病?”
“肺炎,住院半個月。”陳院長嘆氣,“從那以后,就沒人愿意收養她了。上個月,有個男人來說是她遠房親戚,手續齊全,我們核實過,就讓他領走了。沒想到……”
“那男人叫什么?”
“張強,身份證號我這兒有。”陳院長翻出文件,“但警察說身份證是假的。”
林晚看著笑笑的照片,從嬰兒到現在的,每年一張。小時候瘦瘦小小,最近一年才長胖了點。
“我能看看她住的地方嗎?”
“可以,在二樓。”
林晚和陸景琛上樓。房間不大,八張床,笑笑睡在靠窗的那張。床上還放著她的小熊,很舊了。
“這孩子就這個熊,睡覺一定要抱著。”陳院長說,“你們領走的時候,我把熊也給她了。”
“謝謝。”林晚拿起小熊,鼻子一酸。
下樓時,陳院長突然說:“林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
“笑笑兩歲的時候,有個女人來看過她,說是遠房表姨。那女人戴墨鏡口罩,看不清臉,但給了我們十萬塊錢,說是給笑笑的撫養費。我們收了,但她再也沒來過。”
“她有留下聯系方式嗎?”
“沒有,現金給的。”陳院長說,“但我記得,她左手虎口有顆痣,紅色的。”
林晚身體一僵。
陸景琛察覺不對:“怎么了?”
“我媽媽……”林晚聲音發顫,“我媽媽左手虎口,就有顆紅痣。”
車里,林晚一直沉默。陸景琛開車,也沒說話。
回到市區已經晚上八點。車停進地庫,林晚沒動。
“陸景琛,”她說,“那個來看笑笑的女人,可能是我媽。”
“你媽不是……”
“車禍去世了,但尸體沒找到。”林晚握緊拳頭,“當時車掉進江里,打撈了三天,只找到我爸的遺體,我媽的沒找到。警察說可能被沖走了,我就信了。”
“但你媽為什么要把孩子送走?”
“我不知道。”林晚搖頭,“但我記得,我懷孕的時候,我媽很生氣,說我不檢點,丟人。后來我生孩子,她陪我去診所,但生完孩子我就暈了,醒來她說孩子死了。”
“那她可能騙了你。”
“為什么?”
“可能……”陸景琛看著她,“可能想保護你。你當時才十八歲,未婚生子,傳出去一輩子毀了。她把孩子送走,騙你孩子死了,讓你重新開始。”
“但她為什么又去看孩子?”
“因為她是孩子的外婆,她舍不得。”陸景琛說,“但她不敢認,只能偷偷去看,給點錢。”
林晚捂住臉,肩膀顫抖。陸景琛把她摟進懷里。
“我會找到她。”他說,“只要你媽還活著,我一定找到她。”
“如果她不想被找到呢?”
“那我就告訴她,她女兒和外孫女都在等她回家。”
林晚哭了。這是六年來,她第一次哭出聲。
哭了很久,她抬頭:“dna結果什么時候出來?”
“明天。”
“如果笑笑真是我女兒……”
“她就是。”陸景琛說,“你們長得那么像,而且你媽去看過她。這世上沒有那么多巧合。”
“那合約……”
“合約加一條,共同撫養女兒。”陸景琛說,“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去改結婚證,把笑笑加為養女。”
“你認真的?”
“認真的。”陸景琛看著她,“林晚,我可能不會說什么甜蜜語,但我承諾的事,一定做到。笑笑是你的女兒,以后也是我的女兒。我會對她好,對你好,對這個家好。”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陸景琛,”她說,“合約還剩兩年零十個月。”
“我知道。”
“到期之后,我可能還是想走。”
“我知道。”
“那為什么……”
“因為兩年零十個月,夠我做很多事。”陸景琛笑了,“比如,讓你愛上我。”
林晚愣住。
陸景琛松開她,開車門:“上樓吧,笑笑該等急了。”
回到家,笑笑正在和劉管家玩拼圖。看見林晚,跑過來抱住她。
“媽媽回來啦!”
“嗯,回來了。”林晚抱起她,“今天乖不乖?”
“乖,劉阿姨說我可乖了。”
劉管家笑著點頭:“孩子很懂事,不哭不鬧,自己吃飯,自己玩。”
“謝謝劉姐。”
“應該的。”劉管家看了眼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幾點過來?”
“九點吧,我上午有戲。”
“好。”
劉管家走后,林晚給笑笑洗澡。浴缸里,笑笑玩著泡泡,突然問:“媽媽,那個叔叔是爸爸嗎?”
林晚手一顫:“你……想讓他當爸爸嗎?”
“他對我好,給我買玩具,還陪我玩。”笑笑說,“如果他是我爸爸,我會很開心。”
“那如果……他不是你親爸爸呢?”
“沒關系呀。”笑笑歪頭,“對我好就是好爸爸。”
林晚鼻子又酸了。
洗完澡,哄睡。笑笑抱著小熊,很快睡著了。林晚給她蓋好被子,走出臥室。
陸景琛在客廳看文件。
“睡了?”
“嗯。”
“你也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陸景琛。”林晚叫他。
“嗯?”
“謝謝。”
“謝什么?”
“所有。”林晚說,“房子,車,工作,還有……笑笑。”
陸景琛放下文件,走過來:“林晚,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謝我。”
“那為了什么?”
“為了……”他看著她,“為了有一天,你留在我身邊,不是因為合約,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你愿意。”
林晚沒說話。
“去睡吧。”陸景琛轉身,“晚安。”
“晚安。”
林晚回到主臥。躺在笑笑身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
手機亮了一下,是楊姐的微信:“明天第一場戲,七點到片場化妝。別遲到。”
“知道了。”
她關掉手機,閉上眼。
明天要拍戲。
要好好演。
因為現在,她不只是為自己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