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鶴獎頒獎禮后的第三天,上午十點,林晚在“晚景文化”的辦公室里看劇本。公司剛成立,辦公室是陸景琛名下一處商業樓層的其中三間,裝修簡潔,員工只有五個人――楊姐兼任經紀人,一個宣傳,一個助理,一個財務,還有一個法務是陳律師團隊派來的。
楊姐敲門進來,表情興奮得有些夸張。
“晚晚!大消息!國際一線品牌glory的亞太區總監親自聯系我,想找你做他們中華區的品牌代人!”
林晚放下劇本:“glory?那個奢侈珠寶品牌?”
“對!就是你昨天走紅毯戴的那個牌子!他們總監看到你的紅毯照,說你和他們品牌調性完美契合,想立刻簽約!”楊姐把平板遞過來,“你看,代費開到這個數――”
林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八位數,很誘人。
“條件呢?”
“一年,十二支廣告,四場品牌活動,社交媒體每月至少兩次露出。不能接其他珠寶品牌的任何合作。”楊姐說,“很正常的代合同,我已經讓法務看了,沒問題。”
“什么時候簽?”
“對方總監下午三點親自來公司,想和你面談。聽說是個法國女人,很挑剔,但對你特別欣賞。”楊姐壓低聲音,“晚晚,這可是國際一線代,多少女星搶破頭。拿了金鶴獎,再加上這個代,你就算徹底站穩一線了。”
“我知道了,下午我會準時到。”
楊姐出去后,林晚繼續看劇本,但有點看不進去。國際一線代,是她三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但現在真來了,她卻有些不安。
手機震動,陸景琛發來微信:“聽說glory找你代了?”
“消息真靈通。”
“他們亞太區總裁是我在法國的同學,剛給我打電話,問你的喜好。”陸景琛說,“我告訴他,我太太很低調,不喜歡太浮夸的東西。”
“然后呢?”
“他說正好,glory今年的品牌理念就是‘低調的奢華’。”陸景琛發了個笑臉,“下午我去公司找你,順便見見老同學。”
“好。”
下午三點,glory亞太區總監準時到達。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法國女人,叫瑞秋,金發盤起,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拎著glory最新款手袋。
“林小姐,你好。”瑞秋中文很流利,“我看過你的電影,非常出色。特別是《暗光》里,你戴那條銀項鏈的鏡頭,很有力量感。”
“謝謝,那條項鏈是我自己的,地攤上買的,三十塊。”林晚微笑。
瑞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正是我們欣賞你的地方。真實的,不矯飾的。glory想要傳達的,就是這種真實的美。”
雙方落座。瑞秋的助理拿出合同,法務開始逐條核對。聊到一半,陸景琛推門進來。
“瑞秋,好久不見。”
“陸!”瑞秋站起來,和陸景琛擁抱,“你太太比照片上還美。怪不得你藏了這么久才公開。”
“不是藏,是她低調。”陸景琛在林晚身邊坐下,“合同談得怎么樣?”
“很順利,林小姐很有想法。”瑞秋說,“她要求在合同里加一條,品牌活動不能影響她正常的拍戲進度,這點我們完全同意。”
“還有,”林晚補充,“如果品牌發生任何丑聞,我有權單方面解約,且不承擔違約責任。”
瑞秋挑眉:“這個條款很苛刻。glory是百年品牌,不會有丑聞。”
“但誰也不能保證。”林晚說,“我之前吃過虧,所以比較謹慎。如果貴品牌沒問題,這條款等于不存在。”
瑞秋和法務低聲商量了幾句,點頭:“可以,加進去。不過我們也有個條件――未來一年,你不能接任何其他奢侈品牌的代,包括服裝、皮具、化妝品。”
“可以。”
細節敲定,準備簽合同。就在這時,瑞秋的助理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湊到瑞秋耳邊說了幾句。瑞秋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抱歉,林小姐,陸,我們需要暫停一下。”瑞秋說,“總部剛剛發來消息,說……有人在網上爆料,說林小姐當年未婚生子,還把孩子送去福利院,道德有虧,不適合做glory的代人。”
林晚握緊拳頭。又來了。
“爆料是匿名發的,但附了很多證據,包括孕檢報告、福利院記錄,還有……”助理看了眼林晚,“還有你母親在療養院的病歷,說她有精神疾病,會遺傳。”
陸景琛臉色沉下來:“誰發的?”
“不知道,但已經上了推特趨勢,外媒開始轉載了。”助理說,“總部很重視,要求我們重新評估代人風險。”
瑞秋看著林晚:“林小姐,這些爆料……是真的嗎?”
“部分是真的。”林晚說,“我確實未婚生子,也確實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但我有我的苦衷,而且現在孩子已經回到我身邊,我們很幸福。至于我母親,她只是記憶受損,沒有精神疾病,更不會遺傳。”
“但輿論不會管這些。”瑞秋嘆氣,“很抱歉,林小姐,我們需要暫停合作。等總部評估完風險,再決定是否繼續。”
“我理解。”林晚站起來,“不過瑞秋女士,我想告訴你,我從不后悔我做的任何選擇。那些經歷讓我成為今天的我。如果glory覺得這樣的我不配做代人,那我也沒什么好遺憾的。”
瑞秋看著她,眼神復雜。
“林小姐,我個人很欣賞你。但品牌形象高于一切,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
送走瑞秋,林晚坐回椅子上,很平靜。楊姐急得快哭了。
“怎么會這樣!眼看就要簽了!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
“白薇薇在監獄,陸明遠死了,還有誰?”林晚說,“查查爆料源,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陸景琛已經拿出手機打電話:“陳律師,立刻發律師函,告那些造謠的媒體。讓技術部查爆料ip,追蹤到人。一小時內我要結果。”
“是,陸總。”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林晚看著窗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陸景琛問。
“笑我自己。”林晚說,“三年前,我最大的愿望是月薪過萬,有戲拍。現在,我有影后獎杯,有自己的公司,有國際代找上門。可我好像,還是三年前那個我。”
“你沒變,是環境變了。”陸景琛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但無論環境怎么變,你都是林晚,我的妻子,笑笑的媽媽。這就夠了。”
“glory的代沒了,你不可惜嗎?”
“不可惜,本來就不適合你。”陸景琛說,“你戴三十塊的項鏈就很好看,不需要幾百萬的珠寶襯托。”
林晚心里一暖。
一小時后,陳律師打來電話。
“陸總,查到了。爆料源是海外ip,但技術部追蹤到,操作人在國內,用的是虛擬服務器。我們鎖定了大概位置,在城西的一處高檔小區。”
“繼續查,我要精確到門牌號。”
“已經在查了,但需要時間。還有,我們發現,同一時間還有好幾個營銷號在聯動發黑稿,內容都一樣。背后應該是有組織的。”
“誰組織的?”
“還在查,但有一個號主的銀行流水顯示,他最近收到一筆五十萬的轉賬,來自一個海外賬戶。賬戶名是……baiweiwei。”
“白薇薇?”林晚皺眉,“她人在監獄,怎么操作?”
“監獄里也能打電話,也能聯系外界。”陸景琛說,“看來她在里面也不安分。陳律師,向監獄舉報,說白薇薇在獄中繼續實施犯罪,要求嚴懲。”
“是。”
電話剛掛,另一個電話又進來。是楊姐的,聲音驚慌。
“晚晚,不好了!網上又爆出新料,說你當年在夜總會陪酒的照片是真的,還說你為了上位,跟好幾個導演睡過!現在熱搜前五全是你的黑料!”
林晚打開微博。果然,熱搜前五:
林晚夜總會#爆
林晚睡導演#爆
glory終止合作#熱
金鶴獎影后黑歷史#熱
陸景琛綠帽#沸
點進去,是更詳細的“證據”:幾張模糊的照片,幾個所謂“知情人”的爆料,還有一份名單,列出了她“睡過”的導演和制片人,時間、地點、酒店房間號都寫得清清楚楚。
評論區已經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