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山被捕一周后,法院開庭審理。罪名包括綁架、非法拘禁、敲詐勒索、教唆殺人等十二項。林晚作為證人出庭,陳述了六年來經歷的一切。庭審結束后,法官當庭宣判:林秀山數罪并罰,判處無期徒刑,不得假釋。
蘇文娟的案子也在同一天判決。因參與多起商業犯罪和雇兇殺人未遂,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兩人當庭表示上訴,但律師私下說,翻案可能性幾乎為零。
走出法院,門口圍滿了記者。林晚在陸景琛的護送下快速上車,沒有接受采訪。車上,她接到林秀琴的電話。
“晚晚,判了?”
“判了,無期。”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傳來長長的嘆息。
“也好,他在里面,至少能活著。在外面,他遲早把自己作死。”
“媽,您別難過。”
“不難過,這是他的報應。”林秀琴說,“晚晚,媽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你王阿姨約我去海南住段時間,行嗎?”
“行,我讓劉姐陪您去。笑笑放暑假,可以一起去。”
“笑笑就算了,孩子要上學前班,別耽誤了。就我和你王阿姨,兩個老太太,清靜清靜。”
“好,我給您訂機票。”
掛斷電話,陸景琛說:“讓媽出去散散心也好。家里最近事多,她心里不痛快。”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總算都結束了。”
“還沒結束。”陸景琛說,“白正雄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了。”
林晚坐直身體:“他說什么?”
“他說,白薇薇在監獄里得了抑郁癥,有自殺傾向。他想保外就醫,但需要家屬擔保。他求我松口,說只要同意保外就醫,他愿意把白家剩下的產業全部轉讓給陸氏。”
“你答應了?”
“沒有,我說考慮考慮。”陸景琛說,“但以白正雄的性格,不會善罷甘休。他女兒被判了十五年,他這輩子就這一個孩子,肯定會報復。”
“怎么報復?”
“商業上,白家已經沒什么籌碼了。但他在行業里混了幾十年,人脈還在。我擔心他會從你身上下手。”
“我?”
“你是演員,是公眾人物。他想整你,比整我容易。”陸景琛握住她的手,“這幾天出門小心點,我會加派人手跟著你。”
“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林晚去“晚景文化”開項目會。新品牌“初心”的第一系列珠寶設計圖已經出來了,主題是“新生”,靈感來源于她和笑笑的故事。設計師是個年輕女孩,叫小雅,剛從法國留學回來。
“林總,您看這款‘破繭’手鏈,用蝴蝶破繭的形態,鑲嵌淡紫色寶石,象征女性從困境中重生。”小雅指著設計圖,“還有這款‘綻放’項鏈,花瓣層層疊疊,中間的主石代表核心力量。”
“很漂亮。”林晚點頭,“但我希望價格能更親民一些。‘初心’的定位是輕奢,目標客戶是普通上班族,不是貴婦。”
“明白,我們會調整材質,用銀鍍金代替純金,用合成寶石代替天然寶石。價格可以控制在兩千到五千之間。”小雅說,“另外,我們想邀請您拍第一支廣告片,主題是‘真實的力量’。”
“可以,你們安排時間。”
會議開到一半,楊姐急匆匆推門進來。
“晚晚,出事了。”
“怎么了?”
“你剛談好的那部民國劇,《烽火佳人》,制片方來電話,說投資方要求換人。”楊姐臉色難看,“說你不符合角色形象,要換成蘇晴。”
“蘇晴?她不是退圈了嗎?”
“又回來了,聽說簽了新公司,老板是白正雄。”楊姐壓低聲音,“白正雄收購了一家小經紀公司,專門捧蘇晴。這次《烽火佳人》的投資方,就是白正雄的朋友。”
林晚放下設計圖:“合同簽了嗎?”
“意向書簽了,正式合同還沒簽。但違約金要賠三百萬。”
“賠就賠,這種戲不演也罷。”林晚說,“還有其他劇本嗎?”
“有,但都是小制作。大制作的幾個,今天早上都來電話,說角色定了別人。”楊姐咬牙,“白正雄在封殺你。他跟圈里幾個大佬打了招呼,誰用你,就是跟他作對。”
“那就看看,是他的人脈硬,還是我的實力硬。”林晚站起來,“楊姐,幫我聯系李導,問他那個新電影《母親》還缺不缺演員。我免費演,零片酬。”
“李導那個戲是文藝片,投資才五百萬,拍完能不能上映都不知道……”
“我要的不是片酬,是作品。”林晚說,“白正雄能封殺我的商業價值,封殺不了我的演技。只要有好作品,我就不怕沒戲拍。”
“行,我去聯系。”
楊姐出去后,小雅小心翼翼地問:“林總,那‘初心’的廣告還拍嗎?”
“拍,為什么不拍?”林晚說,“不但要拍,還要拍得漂亮。廣告導演請最好的,攝影師請最好的,場地選最好的。錢不夠,從我私人賬戶出。”
“是,我馬上安排。”
下午,林晚去幼兒園接笑笑。放學時間,門口圍了不少家長。她戴著口罩和帽子,低調地站在角落。笑笑跑出來,撲進她懷里。
“媽媽!我今天得了小紅花!”
“真棒,為什么得小紅花呀?”
“因為我會背古詩了!老師夸我聰明!”
母女倆手牽手往車邊走。沒走幾步,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旁邊。車窗降下,是白正雄。
“林小姐,能聊聊嗎?”
林晚把笑笑護在身后:“我們沒什么好聊的。”
“關于薇薇的事,想請你幫個忙。”白正雄下車,他看起來老了很多,頭發白了大半,“就十分鐘,不會耽誤你太久。”
“就在這兒說吧。”
“這兒不方便。”白正雄看了眼笑笑,“孩子挺可愛的,今年六歲了吧?該上小學了。我認識幾個重點小學的校長,可以幫忙……”
“不用,我女兒上學的事,不勞您費心。”林晚打斷他,“白先生,如果您是想說保外就醫的事,我幫不了。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執行。”
“林小姐,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白正雄壓低聲音,“薇薇是做了錯事,但罪不至死。她才二十五歲,在監獄里待十五年,出來就四十了,這輩子就毀了。你也是母親,應該能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
“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能原諒。”林晚說,“白薇薇綁架我女兒的時候,沒想過她也是個孩子。她造謠誹謗我的時候,沒想過我會不會毀掉。現在您讓我理解?抱歉,我做不到。”
“你要怎么樣才肯松口?錢?資源?只要你開口,我都給。”白正雄說,“林小姐,你還年輕,以后的路還長。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我不缺朋友,也不怕敵人。”林晚看著他的眼睛,“白先生,如果您真的為女兒好,就勸她在里面好好改造,爭取減刑。而不是在外面用這些手段,讓她罪上加罪。”
說完,她抱起笑笑,轉身就走。白正雄在身后喊:“林晚,你會后悔的!”
林晚沒回頭。
車上,笑笑問:“媽媽,那個爺爺是誰呀?”
“一個不認識的人。”林晚給她系好安全帶,“笑笑,媽媽問你,如果以后有人欺負你,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