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陸家老宅。所有核心成員都被緊急召回,包括陸景琛的父母、幾位叔伯、姑姑,以及陳律師和保鏢隊長。氣氛凝重。
老爺子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林晚和陸景琛坐在他左手邊,林秀琴在陸景琛的安排下暫時在樓上休息――她聽到“三爺”就是林秀山時,幾乎暈厥。
“人都齊了,開始吧。”老爺子開口,“陳律師,你先說。”
陳律師站起來,打開投影儀。墻上出現幾張照片: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左手虎口有顆清晰的紅痣。
“這就是林秀山,化名‘三爺’,五十八歲。根據警方提供的資料,他十八歲離家打工,后來在黑市做過打手,三十歲開始做高利貸,四十歲成立‘三合財務公司’,表面是正規討債公司,實際上涉及非法拘禁、敲詐勒索、洗錢等多項犯罪。”
“他和我媽的關系……”林晚聲音發緊。
“林秀山確實是林秀琴女士的親哥哥,血緣關系成立。”陳律師切換下一張圖,“但據我們調查,他對妹妹沒有親情,只有利用。六年前,就是他安排人抱走林晚女士的孩子,并威脅林秀琴女士裝瘋住進療養院。目的是什么,還不清楚。”
“為了報復陸家。”陸景琛的父親陸明德突然開口。他平時很少說話,但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爸,您知道什么?”陸景琛問。
“二十年前,我們陸家擴張業務,收購了一批不良資產,其中就有林秀山的高利貸公司。”陸明德說,“當時我負責談判,他開價五千萬,我只給了一千萬。他懷恨在心,但當時陸家勢大,他不敢怎么樣。”
“所以他是為了報復您,才針對晚晚?”林晚問。
“不完全是。”陸明德看向林晚,“他真正恨的,是陸家毀了她的妹妹。”
“什么意思?”
“你媽林秀琴,當年和我們陸家的司機李國慶談過戀愛。”陸明德說,“但李國慶是我父親的司機,老爺子不同意,覺得門不當戶不對。后來李國慶被辭退,出車禍死了。林秀琴當時已經懷孕,就是你。”
會議室一片寂靜。林晚腦子嗡嗡作響。
“所以……我爸是李國慶?那車禍……”
“是意外,警方有結論。”陸明德說,“但林秀山認為是我們陸家害死了他妹夫,讓他妹妹成了未婚媽媽,所以恨陸家入骨。他隱忍了二十年,終于等到機會――你和景琛結婚,生下笑笑。他認為這是最好的報復機會,讓陸家的血脈在福利院長大,讓你和景琛痛苦一生。”
林晚渾身發冷。原來這一切,都源于二十年前的恩怨。
“那他和蘇文娟勾結,又是為什么?”陸景琛問。
“蘇文娟恨老爺子,恨我,恨陸家所有人。”陸明德說,“她認為陸明遠的死是陸家內斗的結果,她要為丈夫報仇。林秀山提供人手和渠道,她提供資金和陸家內部情報。兩人一拍即合。”
老爺子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冤冤相報何時了……明德,這些事,你為什么現在才說?”
“我以為過去了。”陸明德說,“林秀山消失了二十年,我以為他放棄了。沒想到,他一直在暗中布局。”
“現在說這些沒用。”陸景琛站起來,“當務之急是找到林秀山和蘇文娟,阻止他們下一步動作。陳律師,警方那邊有進展嗎?”
“蘇文娟在澳洲的別墅已經空置,人不知去向。林秀山名下的公司全部注銷,他本人最后一次出現是在三天前,城西的一個城中村,之后就消失了。”陳律師說,“警方已經發通緝令,但這兩個人很狡猾,用的是假身份,很難找。”
“笑笑和媽身邊必須加派人手。”林晚說,“林秀山的目標是我,是我媽,是笑笑。他什么都干得出來。”
“已經安排了,二十四小時保護。”保鏢隊長說,“另外,陸總,我建議您和太太也加強安保。林秀山可能會直接對你們動手。”
“知道了。”陸景琛看向老爺子,“爺爺,我建議,從現在開始,陸家所有核心成員全部住進老宅,集中保護。公司事務遠程處理,非必要不外出。”
“我同意。”老爺子點頭,“明德,你去安排。所有人在老宅住下,直到抓到人。”
“是,爸。”
會議結束,各人散去安排。林晚坐在椅子上,還沒緩過來。陸景琛握住她的手。
“還好嗎?”
“不好。”林晚說,“我舅舅是幕后黑手,他想害死我和我的孩子。而我媽,被自己的親哥哥害了六年……這太殘忍了。”
“不是你的錯,晚晚。”陸景琛說,“林秀山是瘋子,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邏輯理解他。”
“我知道,但心里還是難受。”林晚站起來,“我去看看媽。”
樓上客房,林秀琴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林晚走過去,抱住她。
“媽,對不起,讓您想起那些事……”
“不怪你,是媽的錯。”林秀琴眼淚掉下來,“如果我當年聽爸的話,不和你爸在一起,就不會有后來這些事。你也不會受苦,笑笑也不會……”
“媽,愛情沒有錯。”林晚說,“您愛爸爸,爸爸愛您,這很美好。錯的是那些破壞美好的人,不是您。”
“可是我哥他……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林秀琴泣不成聲,“小時候,他對我很好,有糖都留給我,有人欺負我,他會跟人拼命……為什么,為什么現在要這樣對我,對我的女兒……”
“人都是會變的,媽。”陸景琛走進來,“您哥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保護好晚晚和笑笑。其他的,交給法律。”
“景琛,答應我,別殺他。”林秀琴抓住陸景琛的手,“他是我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媽,我不殺人,但法律不會放過他。”陸景琛說,“他做了太多錯事,必須付出代價。”
林秀琴點頭,眼淚不止。
哄睡林秀琴,林晚和陸景琛回到自己房間。笑笑已經睡了,抱著小熊,睡得正香。
“笑笑今天問,為什么我們要搬來老宅住。”林晚說,“我說是家庭聚會,要住幾天。她很高興,說喜歡這里,有花園可以玩。”
“那就讓她多玩玩。”陸景琛說,“在孩子眼里,世界是簡單的。我們得保護好這份簡單。”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陸景琛,我有點怕。”
“怕什么?”
“怕林秀山傷害笑笑,傷害我媽,傷害你。”林晚說,“我好不容易有了家,不想再失去。”
“不會失去,我保證。”陸景琛摟緊她,“我已經讓技術部追蹤林秀山和蘇文娟的所有通訊記錄,只要他們聯系,就能定位。而且,我還在等一個人。”
“誰?”
“趙建國,那個左手有疤的男人。”陸景琛說,“他是林秀山的心腹,知道很多事。我讓人去找他了,重金懸賞,應該很快有消息。”
“他會背叛林秀山嗎?”
“會,在足夠多的錢面前,忠誠是廉價的。”
手機震動,是陳律師。
“陸總,趙建國找到了,在鄰市的一個出租屋里。他說愿意合作,但要求見您和林晚女士,親自說。”
“明天早上,帶他來老宅。”陸景琛說,“記得檢查,別讓他帶任何東西。”
“明白。”
第二天早上九點,趙建國被帶到老宅。他四十多歲,身材高大,左手虎口確實有疤。被保鏢搜身后,帶進書房。
“陸總,林小姐。”趙建國很緊張,“我說,我什么都說,但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還有……錢。”
“說清楚,錢不會少你。”陸景琛說。
“三爺……不,林秀山,他計劃很久了。”趙建國說,“六年前抱走孩子,是他一手策劃。他說要讓陸家血脈吃苦,讓林晚痛苦一輩子。后來林秀琴裝瘋,也是他逼的,他說要控制她,讓她成為棋子。”
“為什么要控制我媽?”林晚問。
“因為林秀琴知道太多當年的事,而且她是林晚的母親,控制了她,就能控制林晚。”趙建國說,“但林秀琴很倔,不肯配合,他就給她下藥,讓她記憶混亂。后來陸明遠找上門,想利用林秀琴對付你們,林秀山就順水推舟,和陸明遠合作。”
“那蘇文娟呢?”
“陸明遠死后,蘇文娟找到林秀山,說要報仇。林秀山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能借她的手搞垮陸家,就答應了。”趙建國說,“最近網上的黑料,都是蘇文娟出錢,林秀山派人做的。但他們現在有分歧。”
“什么分歧?”
“蘇文娟想直接對你們動手,殺人。但林秀山不同意,他說要慢慢折磨,讓你們生不如死。”趙建國壓低聲音,“而且,林秀山好像……對林晚有別的想法。”
“什么想法?”
“他說……林晚是他外甥女,是林家最后的血脈。他要讓林晚認祖歸宗,然后通過她,控制陸家。”趙建國說,“所以他一直沒對林晚下死手,只是在逼她屈服。”
林晚渾身發冷。這個舅舅,簡直是個變態。
“他現在在哪?”陸景琛問。
“不知道,他很謹慎,每次聯系都用不同的號碼,不同的地點。”趙建國說,“但我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什么。”
“說。”
“笑笑。”趙建國說,“他說,孩子是林晚的軟肋。只要控制住孩子,林晚就會聽話。他計劃三天后,在幼兒園動手。具體時間和方式,我不知道,但他說已經安排好了。”
陸景琛臉色鐵青:“陳律師,帶他下去,讓他把知道的全寫下來。然后聯系幼兒園,從今天起,笑笑不去上學了,在家學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