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陳律師回復:“王公證員從業二十年,記錄清白。李公證員是新人,背景簡單。接觸過文件的人除了我們,只有公證處檔案科的一個文員。董事會明天請假的有三位:陸明成、陸明遠(已故)的遺孀蘇文娟(在押)、以及獨立董事張建國。”
陸明成是陸景琛的堂叔,在公司掛個閑職,平時很少露面。張建國是前政府官員退休,擔任獨立董事五年,一直很本分。
不可能是他們。那會是誰?
手機又響,是老爺子。
“景琛,明天董事會,晚晚第一次參加,你多照應著點。那幾個老家伙,可能會給她下馬威。”
“我知道,爺爺。您放心。”
“還有,我聽說,美國那個項目黃了?”
“您的消息真靈通。”
“陸氏雖然是你當家,但我還沒老糊涂。”老爺子頓了頓,“對方突然加價,是因為知道了財產公證的事吧?”
“您怎么――”
“因為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老爺子說。
陸景琛愣住。
“您……”
“別急,聽我說完。”老爺子語氣沉穩,“那個項目,我一開始就不看好。對方要價虛高,技術也不成熟,你硬要拿下,是因為想證明自己。但商業不是賭氣,是計算。我放出消息,逼他們加價,是給你一個臺階下――不是你不要,是他們太貪。這樣既保住了面子,也避免了損失。”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
“爺爺,您該提前告訴我。”
“告訴你,你還會同意嗎?”老爺子笑,“景琛,你是我最驕傲的孫子,但有時候太要強。晚晚是你妻子,是你最信任的人,有些事,可以讓她分擔。財產公證是好事,但也會引來是非。這次的事,是個教訓。以后,多和晚晚商量,也多聽聽我這老頭子的意見。”
“我明白了,爺爺。”
“明白就好。明天董事會,我親自參加。我倒要看看,誰敢為難我孫媳婦。”
掛了電話,陸景琛走出辦公室。林晚還在會議室和團隊開會,隔著玻璃,能看見她專注的神情。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會議結束,林晚走出來,看見他。
“怎么了?表情這么嚴肅。”
“美國那個項目,黃了。”
“為什么?”
“對方坐地起價,我放棄了。”陸景琛說,“損失了一些前期費用,但不多。”
“那你……”
“我沒事,商業決策有贏有輸,正常。”陸景琛看著她,“晚晚,明天董事會,你怕不怕?”
“說不怕是假的,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林晚說,“而且,有你在,有爺爺在,我不怕。”
“好。”陸景琛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笑笑該等急了。”
回家的路上,林晚收到楊姐發來的短信:“晚晚,我剛聽說,明天董事會,有幾個董事準備發難,說要重新評估陸氏影業的投資,還說‘初心’品牌用了陸氏的資源,要分賬。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晚把手機給陸景琛看。他掃了一眼,冷笑。
“跳梁小丑,不用理。明天看他們表演。”
“但如果他們真的要求分賬呢?”
“那就分,按市場規則來。”陸景琛說,“‘初心’用了陸氏的渠道和資源,該付的渠道費、廣告費,一分不少。但品牌是你的,利潤也是你的。這是兩碼事。”
“嗯,我明白。”
回到家,笑笑撲過來。林秀琴在廚房做飯,劉姐在幫忙。飯桌上,氣氛溫馨。
“媽媽,爸爸,我明天要去海洋館!老師說可以帶家長一起去!”笑笑興奮地說。
“明天爸爸媽媽有事,讓奶奶和劉阿姨陪你去,好不好?”林晚說。
“啊……好吧。”笑笑有點失落,但很快又高興起來,“那你們要早點回來,我給你們看海豚照片!”
“好,一定。”
晚上,哄睡笑笑后,林晚在書房看陸氏集團的年報。陸景琛端著牛奶進來。
“別看了,早點休息。明天是一場硬仗。”
“我想多了解一些,免得明天一問三不知。”林晚揉揉眼睛,“陸景琛,如果董事會上,他們質疑我的能力,說我配不上這么多股權,我該怎么回答?”
“告訴他們,這股權是我心甘情愿給的,和你配不配無關。”陸景琛說,“但如果你想證明自己,也可以。陸氏影業成立半年,投了三部戲:《母親》已經殺青,《初心》正在籌備,《暗光2》即將啟動。三部戲的總投資十億,預計回報率超過30%。這是你的業績,比任何說辭都有力。”
“那是你的決策,不是我的。”
“不,是你說服了我。”陸景琛說,“《母親》的劇本是你推薦的,《初心》的故事是你寫的,《暗光2》的導演是你聯系的。你雖然不直接經營,但你是內容的核心。這就是你的價值。”
林晚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這么一說,我好像真的挺厲害。”
“你本來就很厲害。”陸景琛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陸太太,早點睡。明天,讓那些老頭子看看,我陸景琛選的人,到底有多優秀。”
“好。”
燈滅了。黑暗中,林晚輕聲說:“陸景琛,謝謝你。”
“又說謝。”
“這次是謝謝你的信任。”
“不客氣。睡吧。”
窗外,月色朦朧。明天,會是新的一天。
而他們,已經準備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