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前一天晚上,林晚失眠了。
她坐在書房,面前攤著陸氏集團過去五年的財報,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里反復回放楊姐的短信:“有幾個董事準備發難,說要重新評估陸氏影業的投資,還說‘初心’品牌用了陸氏的資源,要分賬。”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楊姐的新消息:“晚晚,剛打聽到,帶頭發難的是張董,陸明成在背后支持。他們聯系了幾個小股東,打算在明天的會上提出動議,要求重新審計陸氏影業的賬目,還說要把‘初心’從陸氏體系剝離。”
林晚回復:“知道了。‘初心’的財務獨立,不怕審計。至于陸氏影業,賬目清楚,讓他們查。”
“但審計會影響股價,也會耽誤新項目進度。陸總那邊怎么說?”
“他讓我別擔心,說明天自有安排。”
“那就好。你早點休息,明天要精神飽滿地上戰場。”
“嗯。”
放下手機,林晚走到酒柜前。里面有幾瓶陸景琛收藏的紅酒,她不懂酒,隨手拿了瓶看起來最便宜的,倒了半杯。酒液在杯中晃動,深紅色的,像血。
她喝了一口,很澀,很苦。但喝下去后,胃里暖暖的,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又倒了一杯。
第三杯喝完時,書房門開了。陸景琛走進來,看見她手里的酒杯,愣了一下。
“在喝酒?”
“嗯,睡不著。”林晚晃了晃杯子,“你要不要也來點?”
陸景琛走過來,拿走她手里的酒杯,聞了聞。
“這瓶是羅曼尼康帝,我收藏了十年,準備等笑笑結婚時開的。”他笑了,“不過,你喝也行。反正都是自家人。”
“很貴嗎?”
“還好,也就三十多萬。”
林晚手一抖:“三十多萬?就這一瓶?”
“嗯,現在被你喝掉半瓶了。”陸景琛給自己也倒了杯,在她對面坐下,“怎么樣,好喝嗎?”
“不好喝,又苦又澀。”
“那是你不會喝。”陸景琛晃了晃杯子,遞到她唇邊,“再試一口,慢點咽。”
林晚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小口。這次好像沒那么苦了,有股果香在舌尖化開。
“好點了嗎?”
“嗯,好像……是有點不一樣。”
“喝酒要靜下心,慢慢品。”陸景琛看著她,“晚晚,你在緊張。”
“我沒有。”
“你有。”陸景琛說,“你緊張的時候,右手的拇指會不自覺地掐食指。剛才我進來時,你掐得很用力,都快掐出血了。”
林晚低頭,松開手。食指側面確實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我……我怕明天給你丟臉。”她低聲說,“那些董事都是商界老手,我一個演戲的,什么都不懂。萬一說錯話,做錯事,會影響你的威信。”
“你不懂,但我會教。”陸景琛握住她的手,“而且,誰說你什么都不懂?‘初心’三個月銷售額破億,‘涅’系列供不應求。陸氏影業三部戲,部部都是爆款預定。這些,都是你的本事。”
“可那不一樣……”
“一樣,都是商業。”陸景琛說,“晚晚,商業的本質是創造價值。你創造了價值,你就是成功的商人。至于那些報表、術語、流程,都是工具,可以學。但你創造價值的能力,是天生的,別人學不來。”
林晚眼睛有點濕。
“你又給我灌雞湯。”
“不是雞湯,是實話。”陸景琛舉起酒杯,“來,為明天,干一杯。祝我們旗開得勝。”
兩人碰杯。林晚一飲而盡,這次沒覺得苦。
“慢點喝,這酒后勁大。”陸景琛提醒,但已經晚了。
半小時后,林晚的臉開始發紅,眼神也有點飄。她趴在桌上,看著陸景琛。
“陸景琛,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因為你是我老婆。”
“可我們一開始是合約夫妻……你每個月給我十萬,我配合你演戲……多公平的交易。”林晚歪著頭,“后來,你幫我找笑笑,幫我找媽媽,幫我擺平那些麻煩……現在還給我那么多錢,那么多股份……這已經超出合約范圍了。”
“所以呢?”
“所以……你是不是虧了?”林晚很認真地問,“你看,我除了演戲,什么都不會。不會應酬,不會管理,連紅酒都不會喝……你娶我,虧大了。”
陸景琛笑了。他走過來,蹲在她面前,看著她迷離的眼睛。
“林晚,你聽好。我陸景琛這輩子做過最賺的生意,就是娶了你。十萬一個月?太便宜了。五十億?也便宜。你給我的,是一個家,是笑笑,是每天早上醒來有人對我說早安,是每天晚上回家有燈亮著。這些,多少錢都買不到。”
“真的嗎?”
“真的。”陸景琛摸了摸她的臉,“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不要休息,我還要喝。”林晚推開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又去拿酒瓶。陸景琛趕緊接住,酒瓶才沒掉地上。
“好,不休息,我們聊天。”陸景琛扶她到沙發上坐下,“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以前的事。”林晚靠在他肩上,“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別人?比如白薇薇?”
“沒有。”
“騙人,她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錢,還那么喜歡你……”
“我不喜歡她那樣的。”陸景琛說,“太假,太作,太把自己當回事。”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喜歡你這樣的。”陸景琛看著她,“真實,堅強,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受了委屈不哭,得了榮譽不飄。對家人溫柔,對敵人狠厲。林晚,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人。”
林晚笑了,笑得很甜。
“你也會說甜蜜語。”
“只對你說。”
“那……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陸景琛想了想。
“從你面試那天。你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背著一個舊書包,但眼睛很亮。我問你為什么要應聘合約妻子,你說你需要錢,很誠實。我問你如果合約期間遇到喜歡的人怎么辦,你說你會先解約,不耽誤彼此。我問你如果我想提前解約呢,你說按合同賠違約金就行,不多要一分。”
“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