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景琛低聲說,“三年前,我們簽合約前,我就查過你。知道了你爸的事,知道了車禍的疑點,也查到了陸明成頭上。但我沒證據,而且……而且我怕你知道后,會離開我。”
“所以你就瞞著我?瞞了三年?”
“對不起。”陸景琛看著她,“晚晚,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你。但當時我們只是合約夫妻,我沒立場告訴你。后來……后來我們感情變了,我更不敢說了。我怕你知道后,會覺得陸家臟,覺得我臟,覺得這一切都是陰謀。”
“難道不是嗎?”林晚笑,笑得很難看,“陸明成為了掩蓋丑聞,殺了我爸,害了我媽。而你,作為陸家的繼承人,幫他瞞了二十年。陸景琛,你敢說陸家在這件事上,是干凈的嗎?”
“陸家不干凈,但爺爺是干凈的。”陸景琛握住她的手,“晚晚,你聽我說。爺爺知道這件事后,把陸明成趕出了陸家核心層,收回了他的所有權力。但為了家族聲譽,沒有公開。爺爺一直很愧疚,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和你媽,想補償你們。這也是為什么,他一開始就認可你,對你好,把族譜給你。因為他覺得陸家欠你的。”
“補償?我爸爸能活過來嗎?我媽這二十年的苦能消失嗎?笑笑在福利院的六年能重來嗎?”林晚甩開他的手,“陸景琛,這不是補償能解決的。這是一條人命,一個破碎的家庭,一段被偷走的人生。”
“我知道,我都知道。”陸景琛眼睛也紅了,“晚晚,我沒想替陸家開脫,也沒想替陸明成辯解。他該死,該下地獄。但爺爺是無辜的,我爸是無辜的,我……我也是無辜的。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罪,否定整個家族,否定我們的感情。”
“我們的感情……”林晚后退一步,“陸景琛,我現在很亂。我需要時間,一個人靜一靜。”
“晚晚――”
“別跟著我。”林晚轉身往外走,“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她走出片場,走進電梯,下樓。陸景琛沒跟來。電梯鏡子里,她看見自己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睛。
手機響了,是楊姐。
“晚晚,你在哪兒?‘涅’的廣告樣片出來了,導演說想讓你看看,有幾個鏡頭要補拍。”
“我在片場樓下,馬上回公司。”
“你聲音怎么了?哭了?”
“沒事,風大,迷了眼睛。”林晚掛了電話。
走出大樓,陽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是陸明成。他戴著墨鏡,朝她笑。
林晚走過去。陸明成下車。
“侄媳婦,聊兩句?”
“我們沒什么好聊的。”
“關于你爸的死,也沒得聊嗎?”陸明成說,“我知道真相,全部真相。想聽嗎?”
林晚看著他。
“條件是什么?”
“簡單,讓你老公撤訴,把我從牢里弄出來。再給我一個億,我出國,永遠不回來。”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就把真相賣給媒體,讓全天下都知道,陸家是怎么害死你爸,怎么逼瘋你媽,怎么把你女兒送進福利院的。”陸明成笑,“到時候,陸家名譽掃地,股價崩盤,陸景琛也得進去。而你,會再次成為孤兒,不,這次連女兒都沒了。多慘啊。”
林晚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陸明成,你知道嗎?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太自信了。你以為你知道真相,你以為你拿捏住了我的軟肋。但你錯了。”
“哦?我錯在哪兒?”
“你錯在,低估了我,也低估了陸景琛。”林晚說,“你手里那些所謂的‘真相’,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猜測,沒證據,沒人證。而我手里,有當年劇組檢修工人的證詞,有你挪用公款的賬本,有你買兇殺人的轉賬記錄。這些,足夠讓你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槍子兒。”
陸明成臉色變了。
“你……你哪來的證據?”
“李導給我的,還有陳律師查到的。”林晚往前走一步,“陸明成,你完了。我會讓你在監獄里,慢慢等死。至于我爸媽的仇,我會用你的后半生,一點一點討回來。”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晚轉身,“對了,忘了告訴你。剛才我們的對話,我已經錄音了。威脅、敲詐、外加故意殺人未遂,又多了幾條罪。恭喜你,刑期又長了。”
她走回大樓。身后,陸明成在咆哮,但很快被趕來的保鏢按住,塞進車里。
林晚沒回頭。她走進電梯,按了頂層。電梯上升時,她給陸景琛發了條微信。
“陸明成來找我了,我錄音了。證據發你郵箱。另外,我想好了。陸明成的罪,陸家不背。我們的感情,也不該為他的錯買單。我在公司,處理完工作就回家。今晚,我們好好談談。”
發送。
電梯門開,她走出去。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楊姐在等她。
“晚晚,導演在剪輯室,我們……”
“讓導演等十分鐘,我先處理點事。”林晚走進自己辦公室,關上門,走到窗邊。
樓下,陸明成的車已經被開走了。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苦難,自己的戰斗。
她也有。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手機震動,陸景琛回復:“好,我等你回家。無論多晚,我都等。”
林晚看著那條信息,眼淚終于掉下來。但這次,不是悲傷,是釋然。
她擦干眼淚,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生活還要繼續。戰斗也要繼續。
但這次,她有了盔甲,也有了軟肋。
而這兩者,都叫陸景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