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姓李的手續(xù)辦了半個月。陳律師從戶籍科回來,把新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交給林晚。
“李晚女士,手續(xù)都辦好了。您的所有證件、產(chǎn)權(quán)文件、公司法人信息都會陸續(xù)更新,預(yù)計一個月內(nèi)完成。”
林晚接過新的身份證,照片沒變,但姓名欄從“林晚”變成了“李晚”。她看著那兩個字,心里很平靜。
“謝謝陳律師。”
“不客氣。另外,您父親李國慶先生當年車禍案的案卷,我通過朋友調(diào)出來了。有些細節(jié),您可能需要看看。”
陳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里面是泛黃的案卷復(fù)印件。林晚翻開,一頁頁看過去。事故報告、現(xiàn)場照片、證人證、警方結(jié)論……一切都很規(guī)范,結(jié)論是意外。
但在最后一頁的“備注”欄,有一行小字,是當年經(jīng)辦警官手寫的:“事故車輛剎車片有人為磨損痕跡,但因證據(jù)不足,未立案。”
“人為磨損?”林晚抬頭。
“是的,但當時的法證技術(shù)有限,無法確定是自然磨損還是人為破壞。而且,車輛所屬的劇組是陸氏集團投資的,警方受到壓力,很快就結(jié)了案。”陳律師說,“不過,經(jīng)辦警官私下保留了現(xiàn)場照片和物證,我聯(lián)系上他了,他愿意出來作證。”
“他叫什么?現(xiàn)在在哪?”
“王建國,五十五歲,已經(jīng)退休,住在鄰市。他當年因為堅持調(diào)查這個案子,被調(diào)離刑警隊,后來一直坐冷板凳,提前退休了。”陳律師說,“他說,他手里有當年沒上交的剎車片碎片,上面有工具刮痕的照片。還有,他找到了當時檢修車輛的工人,那人承認是收了錢,在剎車片上做了手腳。”
“工人叫什么?”
“劉大勇,五十二歲,現(xiàn)在在汽修廠工作。他說當年是一個姓陸的老板讓他做的,給了他五萬塊錢。他以為是惡作劇,不知道會出人命。事后他害怕,就跑了,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
“姓陸的老板……是陸明成?”
“劉大勇描述的外貌特征,和陸明成吻合。但沒直接證據(jù),他當時也沒見過陸明成本人,是通過中間人聯(lián)系的。”
“中間人是誰?”
“一個叫‘老三’的人,是當?shù)氐男』旎欤嚨満缶拖Я恕>煺疫^他,但沒找到。不過,”陳律師頓了頓,“我查了陸明成當年的銀行流水,車禍前三天,他取現(xiàn)五萬。時間、金額都對得上。”
林晚握緊案卷。
“這些證據(jù),能翻案嗎?”
“能,但需要時間。王建國和劉大勇的證詞是關(guān)鍵,加上物證照片,可以申請重新立案。不過,陸明成現(xiàn)在已經(jīng)因為其他罪名在服刑,這個案子翻出來,也就是給他加刑,不會改變什么。”
“我要的不是加刑,是真相。”林晚說,“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父親是怎么死的,是誰害死的。我要還他一個公道。”
“我明白了,我會盡快啟動程序。”陳律師說,“另外,關(guān)于您母親林秀琴女士當年在療養(yǎng)院被非法拘禁的事,我們也找到了新證據(jù)。靜安苑的趙院長交代,是陸明成讓他這么做的,目的是控制您母親,防止她說出車禍真相。他還提供了陸明成給他轉(zhuǎn)賬的記錄,一共三筆,總計八十萬。”
“陸明成……”林晚閉上眼睛,“他害了我爸,還關(guān)了我媽六年。這個人,死一百次都不夠。”
“法律會給他應(yīng)有的懲罰。”陳律師收起文件,“李小姐,這些事交給我,您和陸總好好生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重要的是現(xiàn)在和未來。”
“我知道,謝謝你。”
陳律師離開后,林晚坐在書房,看著父親的案卷。照片上的剎車片碎片,銹跡斑斑,但那些工具刮痕清晰可見。她仿佛能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夜晚,父親開著車,剎車突然失靈,車子沖向護欄,然后墜下高架橋。
手機響了,是李導(dǎo)。
“晚晚,不,現(xiàn)在該叫你李晚了。手續(xù)辦完了?”
“辦完了,李導(dǎo)。”
“好,李晚挺好,干凈。”李導(dǎo)說,“有件事跟你說。當年劇組有個場記,叫老陳,他前幾天聯(lián)系我,說想起一些事,關(guān)于你爸車禍的。”
“什么事?”
“他說車禍前一天,看見陸明成和劇組的一個電工在車里說話,還遞給他一個信封。后來那個電工就不見了,再也沒出現(xiàn)過。他當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想,可能跟剎車有關(guān)。”
“電工叫什么?”
“不知道,但老陳記得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小指和無名指斷了。特征很明顯,應(yīng)該好找。”
“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林晚想起一個人,“李導(dǎo),您等一下。”
她打給陳律師:“查一下,劉大勇左手是不是只有三根手指?”
十分鐘后,陳律師回電:“是,劉大勇二十年前在汽修廠出過事故,左手小指和無名指被機器切斷了。李小姐,您怎么知道?”
“李導(dǎo)說的場記,看見陸明成在車禍前一天給一個左手三指的電工錢。劉大勇就是那個電工。”
“明白了,我馬上聯(lián)系劉大勇,讓他指認陸明成。”
三天后,劉大勇在陳律師的陪同下,去公安局做了筆錄。他承認收了陸明成五萬塊錢,在剎車片上做了手腳,但堅稱不知道會出人命。警方給他看了陸明成的照片,他確認就是當年給他錢的人。
“當時他說,只是想讓車出點小故障,耽誤幾天拍攝,他好找借口換掉司機。我真的不知道會死人……這些年,我每晚做噩夢,夢見那輛車掉下去……”劉大勇泣不成聲。
與此同時,退休警官王建國也提交了他當年私藏的證據(jù):剎車片碎片照片、現(xiàn)場勘察筆記、以及一份他手寫的案件疑點報告。報告里詳細記錄了剎車片的人為磨損痕跡,以及他懷疑是謀殺的理由。
證據(jù)鏈閉合。公安局決定對二十年前的李國慶車禍案重新立案偵查,陸明成作為重大嫌疑人,被提審。
提審室。陸明成穿著囚服,戴著手銬,看見對面的林晚,笑了。
“侄媳婦,不,現(xiàn)在該叫你李晚了。改姓了?可惜啊,你再怎么改,血管里流的還是林家的血。”
“陸明成,二十年前,你讓人在我爸的車上做手腳,害他車毀人亡。這件事,你認不認?”
“我認,怎樣?不認,又怎樣?”陸明成往后靠,“李晚,你以為有了證據(jù)就能定我的罪?我告訴你,那個案子早就過了追訴期,你翻不了天。”
“追訴期?”林晚也笑了,“陸明成,你忘了,追訴期只適用于沒有被立案的案子。但當年這個案子是立了案的,只是結(jié)案結(jié)論是意外。現(xiàn)在有了新證據(jù),證明是謀殺,追訴期就重新計算。你逃不掉。”
陸明成笑容僵住。
“而且,就算追訴期過了,你還有其他罪名。”林晚把一疊文件推過去,“挪用公款、商業(yè)賄賂、買兇殺人、非法拘禁……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把牢底坐穿,甚至死刑。你想選哪個?”
陸明成盯著文件,臉色發(fā)白。